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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中的失落,我垂下眼,含糊地点了点头:“有点……”
沈鹜年要去白祁轩家吃饭,因此跟我们一道回来了。在楼道里分开时,白祁轩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他家,我有些不愿和沈鹜年同桌,就婉拒了。
回了家将平安符给了小姨,她乐呵呵地收下,没提给我钱的事。
“钟艾,你们今天出去,是不是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吃饭时,小姨夹了块排骨到杜敬川碗里,状似不经意地问。
小姨有时候真的很好猜,我就在想她肯定会问,果然就问了。
“嗯,好像是白哥姑姑朋友的女儿。”我绕开那盆排骨,识相地只夹花菜吃。
小时候不懂事,也曾做过和杜敬川抢一块肉的事,结果杜敬川直接在饭桌上发疯,大哭大闹,让小姨把我赶出去。
他那时候比现在还要胖一些,哭得脸都憋紫了,模样瞧着颇为骇人。
小姨吓得不轻,哄着儿子,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姨夫直接指着我怒骂:“你能待就给我老实点,不能待就给我滚蛋!”
那之后,我就再没动过不属于我的那盆肉。
“那你看没看出来她跟谁聊的比较好?小姑娘说是在江市跳舞的,感觉跟你白哥挺配的。老家是一个地方,工作又是同一个地方,以后一起回来过年都方便。”
只是出去了一次,感觉小姨已经连他们孩子的满月宴要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
“我没看出来,”我傻笑着试图蒙混过去,“我哪里懂这些。”
小姨见问不出什么,兴趣大失:“你啊,整天就知道傻乐。”之后便不管我,与姨夫话起家常。
吃完饭,杜敬川回屋写作业,我不好进去,客厅里又有姨夫在看电视,我也不爱多待,就只好借着倒垃圾下楼转悠。
雪已经停了,但云层还很密集,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我在小区的儿童游乐区找了副秋千,拂开上头的落雪,百无聊赖地荡起来。
小姨他们住的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也没有地下停车库,车辆密集地停在道路两边,如果狭路相逢,就要上演惊心动魄的“你进我退”。
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没有等自己回来的人,老旧逼仄,这样的地方,却是现在的我拥有的,唯一可以称得上像“家”的存在。
“心情这么好,在这儿荡秋千?”
脚尖点地,我诧异地朝声援望去。沈鹜年双手插在大衣里,缓缓朝我走来,如果不是他的肤色够白,那一身黑的穿着简直要融入夜色中。
我不睬他,收回视线,继续荡自己的秋千。
“还在气我胡说八道?”
他好像都不知道“知难而退”怎么写,我不睬他,他也能一个人把天聊下去。
“要我帮你推吗?”
大晚上一个成年男子荡秋千已经很奇怪了,再加一个成年男子在后面推,我都不敢想这幕被小区里的大爷大妈看到以后会传成什么样。
我斜斜睨了他一眼:“你没别的事做了?”
“我在等车,但现在是大年初一,接单的车比较少,我还得等一会儿。”
“那你去路边等吧,我自己荡秋千就行。”
他在边上安静下来,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大晚上的被人这么盯着实在有点毛骨悚然,我荡不下去了,想换个地方消磨时间,才要缓住势头站起身,秋千的铁链就被人一把抓住。
平衡被打破,整个秋千剧烈摇晃了两下,我惊呼一声,紧紧抓住两边的铁链:“你干什么?”
沈鹜年扯动链子,将我面向他:“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得偿所愿?你不会打算就这么一辈子看着他吧?”
车辆从一旁的道路穿行而过,灯光在沈鹜年雕塑般的脸上打出极致的光影。这张总是带着一丝笑意的面孔此时一片冷漠,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我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在他如此强势的威压下,已难以聚集抵抗的力气。
我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经过一个下午,因为对方莫名退让的对话又毫无障碍地接上了。
“我没……”眼见他的眼神更冷了,我声音弱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似乎还算满意我的回答,他歪了歪脑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要我帮你吗?”
乖,我来解决
回小姨家过年,本来就是搞个形式、走个过场,就像某种不得不完成的仪式感。他们需要过年的时候告诉所有人没有亏待我,我需要过年的时候能有个地方可回。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因此初三走是最好的,这个时间段走,大家都舒坦。
过年时期各种票都很紧张,回程我只抢到了十点的站票,所幸洛城离江市不算远,两个多小时,站着也不累。
车窗外景物飞驰,前两天的大雪叫天地披上素衣,如今一眼望出去只余灰白二色,颇为萧条。
而不同于车外的冷寂,动车二等车厢内人声鼎沸,充满着各种混杂的气息,其中泡面味尤为勾人。
我背着背包靠在车门旁,努力屏蔽着这股突出的香味,肠胃却仍被它勾得咕咕直叫。
忍一下,车上的泡面太贵了,回寝室再吃吧,寝室里还有上学期买的红烧牛肉面呢。我按着自己不断发出抗议的胃,耐心安抚着对方。
下午一点动车准时到站,才坐上地铁,我就收到了彭黛的信息。她问我有没有回江市,说自己手里正好有台淘汰的相机要赠予我,顺便许久未见,要请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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