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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重山暗护夜归路（第1页）

送走最后一位定制糕点的客人，已是月上中天。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在门板上，出“沙沙”的轻响。姜芷送走客人，闩好店门，回到空荡荡的店里，才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席卷而来。

店里还弥漫着甜腻的糕点香气和酱菜的咸鲜味，混合着柴火的气息。灶膛里的余火将熄未熄，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姜芷就着这点微弱的光亮，开始每日打烊后必不可少的清理工作。清洗堆叠如山的模具和盆罐，擦拭每一个角落的油渍和面粉，将明日要用的食材分门别类归置好……这些活计琐碎而耗神，做完之后，往往已是深夜。

她揉了揉酸胀不堪的后腰，又捶了捶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僵硬的小腿。白日里的喧嚣和忙碌让她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唯有此刻的寂静，才让身体的疲惫感清晰地浮现出来。但她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灶房和店铺，心里却有种踏实的感觉。这是她和赵重山一点一滴经营起来的小事业，每一份辛苦，都看得见回报。

她吹灭了柜台上的油灯，只留了一盏小小的手提灯笼，准备回家。推开店门，一股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噤。她裹紧了身上不算厚实的夹袄，提着小灯笼，踏入了漆黑冰冷的夜色中。

小镇没有宵禁，但入了夜，街上便几乎没了行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显得长街空寂。月光清冷，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在青石板上摇曳。灯笼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姜芷不是不害怕。她一个女子，独自行走在深夜无人的街道，心里难免毛。风吹过屋檐巷角，出呜呜的声响，都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鬼怪志异、夜行遇险的故事，手心都有些冒汗。

但她没有选择。赵重山镖局事务繁忙，时常需要值夜或外出，不可能每晚都来接她。她也不愿因为自己的胆怯，就让他放下正事。这个家，是两个人共同撑起来的，她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她只能紧紧攥着灯笼的提手，努力分辨着熟悉的路径，心里默默念叨着：“快到了，就快到了……”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一些恐惧。

然而，姜芷并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守护神，始终悄然跟随着。

赵重山其实早就忙完了镖局的事。他算准了姜芷打烊的时辰，却没有直接去店里。他知道姜芷的性子，看似柔和，骨子里却要强，不愿总依赖他。他若明目张胆地去接，她或许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或是担心耽误他的事。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方式。

他隐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店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看着那扇熟悉的门被推开，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有些瑟缩地走入黑暗之中。那一刻，他心头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着脚步，保持着一段既能看清她、又不会被她轻易察觉的距离。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街道两旁的每一个门窗、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夜风带来的任何一丝异响，都逃不过他受过严格训练的耳朵。

他看到姜芷因为一阵突兀的风声而猛地缩紧肩膀，脚步慌乱；看到她因为角落里窜过一只野猫而吓得差点扔掉灯笼；看到她时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那惊惶的眼神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每一次，赵重山垂在身侧的手都会下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他几乎要忍不住走上前去，将她护在身侧，告诉她“别怕，有我”。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他知道，有些路，需要她自己走，有些胆气，也需要在独自面对黑暗时慢慢磨炼出来。他能做的，就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清一切可能的危险，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这条夜归路，对姜芷而言，是充满不安的煎熬；对赵重山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神的考验？他必须全神贯注，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夜，似乎格外不太平。就在姜芷快要走到离家不远的那条僻静小巷时，异变突生！

巷口暗处，突然摇摇晃晃站起两个黑影，满身酒气，拦住了姜芷的去路。显然是两个喝得醉醺醺的闲汉。

“哟……小、小娘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啊？”其中一个打着酒嗝，言语轻佻，伸手就要去摸姜芷的脸。

姜芷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手中的灯笼差点脱手。她心跳如鼓，浑身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

就在那醉汉的脏手即将碰到姜芷脸颊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侧闪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伴随着痛苦的哀嚎，那两个醉汉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就如同破麻袋一般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几丈外的地上，哼哼唧唧，一时竟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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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芷惊魂未定，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熟悉背影。那样高大，那样宽阔，将所有的危险和不堪都挡在了身后。是赵重山！

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那道疤痕在夜色中显得愈冷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姜芷，只是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滚。再让我看见，废了你们的手脚。”

那两人被这杀气吓得酒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走了，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巷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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