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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辞别（第1页）

冷锋过境，又一场寒霜来袭，先前的积雪还未化尽，京中再度落了场不小的雪。

瑞雪兆丰年。

过不了多久就要迎来新的一年。

贺除夕、庆岁首，正是要阖家团圆的时刻，而这个当儿，卓青雅却连新年都来不及在家中度过，收拾着手上的物件，预备火急火燎赶往七煌山。

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觉得应该要好好道个别，临走前，卓青雅又紧急求着进了趟宫，去看了看二叔的情况。

自卓昊乾离家后的这么多年，向来避卓家人如蛇蝎，还没有谁有本事能再见到他一面。这次卓青雅的到来，卓昊乾面上虽算不得好看，却到底没让人再拦着她，极为罕见地让这个侄女进了他的丹房。

卓昊乾守在丹炉边替皇帝炼制着新一炉的丹药，开始并没有同卓青雅说什么，兀自瞥了一眼，许久才分了半个眼神给她，“你来此做什么？”

立在一旁观察着卓昊乾的面色，卓青雅瞧着他的身体修养得当，暂且并无大碍后，随即躬身，恭敬道：“二叔，我这次来，是要同您辞行的。”

“辞行？”方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此话一出，卓昊乾脸色骤变，面上紧迫，话语瞬间变得咄咄逼人，“什么意思？你要去往何处？”

有些事瞒也是瞒不过的，还不如就这样直接开口。

“侄女此番要去往七煌山，欲诛灭恶鬼，寻求解决鬼气的法子。”

“混账！我的话你怎么就是不听？”卓青雅的话刚一落下，卓昊乾就清楚她是想做什么。

陡然间，他的声音接连拔高几度，像幼时被抢了玩物的孩童一样，气得似乎要跳起脚来，强词夺理，“你不许去！这件事谁都能去，就你不准！”

和卓昊乾怒不可遏般的强烈情绪相反，卓青雅面色平静，无波无澜，瞧着纯善无害，却是个一等一的硬茬子：“二叔，我去意已决，一切都已经操持好了，此番前来，只为和您辞别，并不是来请求您的意见。”

“所以呢？”须臾之间，更是引来卓昊乾的盛怒，“不是来征求我的意见，而是来通知我是吗？是死了之后指望我来替你收尸吗？既如此，那你何必单独过来一趟？”

“指望我替你收尸，还不如指望你自己转世投胎后过来收尸更牢靠一些！”

“侄女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卓青雅仍是半句话都不改，“但我心意已决。”

“跪下！”卓昊乾被卓青雅将性命当儿戏的行为气得连在炼丹房内疾走，作势要找根藤条动用私刑，来打消她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大抵是此事确实危险，谁都不想她涉嫌，祖父、父亲，乃至二叔，无一例外都是如此强烈的反应。

卓青雅虽已结结实实的在炼丹房内跪下，可眼神倔强，骨子里却从不服输，即使跪着，却大有“打就打吧、打完照样仍要将这件事继续做完”的势头，决计不会旁人的三言两语而更改自己早已做好的决定。

卓昊乾满屋子的翻找，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藤条。

此刻，藤条就握在他的手中。

狠话放了不少，真到卓青雅身边了，一双手卸了劲，手臂无力地垂下去，无措般立在原地，又不晓得如何是好了。

“你是有什么苦衷？有谁非要逼你这么做吗？”似是想到了什么，卓昊乾双眼瞪大，目眦欲裂，“是不是卓章羲和卓昊斌那两人非要逼你这么做的？”

一瞬间五体生寒，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到底身上流有卓家的血，且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卓昊乾原以为他们会善待卓青雅的，可如今，这些卓家人还是要亲自下场将她推入死路吗？

卓昊乾悔恨不已，若是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还不如将青雅带过来一起炼丹，远离尘世。

起码在他这里，卓青雅这一生能平安顺遂，不用日日如履薄冰、遭人如此算计。

旁的不敢保证，他能保证的是，定会竭尽全力让这名义上的侄女善始善终，顺顺利利度过一辈子。

有时候卓昊乾也在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为什么偏偏生在了卓家呢？

生在卓家之人，寿终正寝、一生平安而终对他们来说，甚至都算是一种奢望。

“如若是旁人逼迫你如此做的，你不必害怕。”思及此，卓昊乾的语气勉强缓和了几分，又道，“大可以直接同我说，我来帮你处理……”

卓青雅出声，却并不似卓昊乾所想，一言一语，皆与他的想法全然相悖：“二叔，并非是旁人逼迫我，是我自己的意思，是我自行请命去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而为。”

“自愿？笑话！”卓昊乾才不相信卓青雅的这一说，那豺狼虎豹之地，有谁甘愿去闯？

“你若是为了我去七煌山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心思。”他道，“这是我的命，是我做的决定，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牺牲什么，皇上是天子，乃九五之尊，能为陛下出上一份力是我毕生荣光，我愿意为了皇家赴汤蹈火，倾尽所有！”

“你现在就给我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待着，哪里都不准去，若再动了那去七煌山的念头，就别怪我一点情面也不顾，即刻差人将你关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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