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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道弧度僵在了脸上。
江水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不是炸弹,不是他碰动了什么,是来自不远处、那堆看似人畜无害的江底乱石堆。
或许那根本不是乱石。
“所有人退后。”
秦银落的声音压进通讯频道,眼睛却死死盯着十米开外那个沉在水底的、灰扑扑的水泥石墩。
它太规整了,规整得像一颗格格不入牙齿。
“如果把炸药封在水泥里沉入江底,”
他语极快:“声呐和雷达还扫得到吗?”
通讯那头,龙谨枫沉默了一秒。
再开口时,尾音在颤。
“快上来。”
——
轰——
那不是爆炸,是闷响。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江底泥沙被瞬间掀起的浑浊巨浪,铺天盖地地翻涌而起。藏在实心水泥壳里的炸药,威力被水体牢牢锁住,没有丝毫外泄,全部化作了水锤的锋芒。
水无法被压缩。
这股极致的压力便顺着江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疯狂传导。
所过之处,细沙被碾成齑粉,碎石被撞得翻滚乱窜。
秦银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他甚至没来得及蹬一脚水。
胸口就被那道看不见的水锤狠狠砸中。
那感觉不是被撞,不是被推,是像被一柄无形的、数百吨重的铁锤当胸砸中。
五脏六腑瞬间被挤压、震颤,像要被人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却被江水狠狠灌了回去。
耳膜在高压下应声撕裂。
温热的血混着江水,从耳孔里汩汩渗出。
眼前瞬间黑——不是电影里那种柔和的渐暗,是猩红与漆黑同时炸开,紧接着被骤然翻涌的浑浊泥沙彻底吞没。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弹。
不是飘,不是飞,是被高压死死推着、甩着,像一只被卷入激流的空易拉罐,在浑浊的江水里疯狂翻滚。
天与地彻底颠倒,分不清哪边是水面,哪边是江底。
四肢被水流撕扯成奇怪的姿势,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
腥甜的血从耳孔里渗出来,很快被浑浊的江水稀释、冲散,什么都看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还在不甘心地、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
他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泥沙,和那些被水锤震得四处乱撞的碎石。
在浑浊的水流中翻滚了两下,便被冲得无影无踪。
后背重重撞在江底的岩石上。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骨骼的钝响,透过水体传入耳中——那声音很奇怪,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被听人敲鼓,闷而沉,却又近在咫尺。
水锤的余威还在体内反复震颤,每一次震颤,都牵扯着内脏的剧痛,让他浑身肌肉僵成一块铁板,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一波水锤的余威还未完全消散。
江底又是一阵更剧烈的震颤——
那枚被秦银落替换过的重力感应炸药,失去了沙袋的压制,又被水锤的冲击震得微微移位。
触开关被激活的声音,在水底几乎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种从核心深处传来的、毁灭前的寂静。
然后,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
比第一声更沉,更猛。
两道水锤在十二米深的江底碰撞、叠加,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高压漩涡。
江水像一只被激怒的巨兽,猛地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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