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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去对面,边吃边等。”说着自踅出门去。
九鲤忙跟出来,“您怎麽知道我们还没吃晚饭?”
“宫里吃饭有时有晌,你这个时候离宫,自然没用晚饭。”
说话间敲开酒店大门,随店夥计上二楼来,要了角落里临窗的一个隔间,避些嘈杂,点了好些酒菜。张达听得直皱眉,忙说多了,要退些。
庾祺含笑摇头,“张捕头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该吃些好的,我没有金山银山,一顿好饭还请得起。”
说得张达面皮红了,笑道:“小鱼儿才刚还说呢,宫里的山珍海味她不稀罕,情愿随先生回乡下吃糠咽菜。我看跟着先生哪至于吃粗食,一样有的是好日子。”
庾祺一面倒茶,一面向左斜了眼,“我几时让你吃得不好过?”
九鲤把张达嗔一眼,扭头来笑,“我的意思是只要跟着叔父过生活,就是神仙日子,拿什麽我都不换。”
庾祺亦禁不住一笑,把一盅茶搁在她面前,“你这张嘴讨人高兴的时候有,怄得人没奈何的时候也有。怎麽,只跟我过生活,延安侯府不嫁了?”
“还说呢,提起这事我心里就来气!今日在玉乾宫,皇上便说了这事,我不肯,他还险些发火呢。真没道理,从前十几年没这个爹,他也从来不必操心我吃操心我穿,突然冒出这爹来,一张口就要替我指婚,一句话不依我。早知今日,当初我才不要费心进京来寻爹,寻着了也于我没什麽好处!”
张达笑笑,“谁说没好处,只要你肯,就是呼奴使婢万人之上的日子,你不肯而已。”
九鲤轻轻冷笑,“有登高之日,就有跌重的时候,陈贵妃从前是不是万人之上?今日还不是说跌就跌下来了。”
“这话怎麽讲?”
九鲤就将邹昌带着人证物证揭发陈贵妃,贵妃又被赶去明华寺修行半年的事细细说了。
张达唏嘘一声,“怪不得你不在宫里吃饭呢,原来是出了这桩事。这邹大人真是兵贵神速,这回陈贵妃可算运竭当头了,陈家那头又如何?”
九鲤摇头,“我只听说罚贵妃离宫修行,没听说牵连到陈家什麽。”
庾祺问道:“那皇上可说解昭王禁足?”
“好像没有,我听荣乐说,皇上回付邹大人,姝嫱一案还未明朗,虽说一些人证物证是贵妃指使人作假,可匕首到底是昭王的,又没有找的偷取匕首的贼人,不好先把人解禁,还得委屈昭王一阵,等案子真相大白再放人。”
这话却有些耐人寻味,九鲤自说完,眯起双眼睃他二人,“其实这个时候即便放了昭王,那些反昭王的大臣也不敢说什麽,皇上不放,是不是有意圈禁昭王啊?”
这是明白的了,皇上眼下以修行之命逐陈贵妃离宫,却故意不牵扯陈家,想是虑到眼下用人之际。且大陈国舅正在西南一带任布政使,再复闾贺春四川总兵一职,需倚靠他二人文武联合,以评定贵州起兵。只等根除了昭王一党,再清算陈氏一族不迟,皇上多半如此打算。
庾祺这般忖量,却只看她一眼,不则声,只吃茶。
酒菜陆续上来,三人吃过,出酒店恰值风雪止住,往对过铁匠铺取了两把腰刀,一把长匕首,便沿街走回去。张达落後半步,将手中腰刀瞧了半日,又想到望峰寺一事,又寻思着方才酒店中说的话,忽觉有些不对。
待回来齐府,趁九鲤前头走着,张达暗拉了庾祺问:“庾先生,您说皇上不解禁昭王是何意思?”见庾祺缄默不语,又问:“您打这刀,到底有何用道?”
庾祺只得悄声道:“先回房换过衣裳,回头咱们再找齐叙白去商议。”
可巧回到房中,吃过半碗茶,九鲤就说有些困倦,要回屋歇一觉。庾祺劝她,“你这回睡了,夜里如何睡?”
九鲤只管打着哈欠出去,“我不久睡,至多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後您叫醒我,我还有话要对您讲呢,千万记得噢。”
庾祺换过衣裳候到掌灯,见她房中灯未亮,方问李妈妈:“你们二爷回来没有?”
“下晌就回来了,这回正在房里呢。”
庾祺先走去敲张达房门,进屋见那把新打的腰刀正摆在桌上,泛着粼粼寒光。他拿起刀来翻着看看,一面说:“张捕头原不该上京来,当初是受彦大人之命进京打探消息,却滞留京中帮我和鱼儿查案,我记张捕头这份大情。今日这把刀,算是我赔给张捕头的,张捕头如若记挂家中妻小,便趁码头还有船,明日就回南京,若我庾祺还有日後,必当报答。”
张达脸上陡然凝重起来,忙拉庾祺坐在凳上,“我说庾先生,您可别吓唬我,到底出了什麽大事?!”
庾祺斜上眼望着他一笑,就要起身,“我劝你别多问,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嗨呀!”张达又将他按回凳上,“你倒是说嚜!不管您庾先生认不认,咱们风里来雨里去,也算交情深厚了,有什麽事说出来,大家一齐担待嚜!”
庾祺缄默片刻,倏叹,“昭王有意谋反,这是弥天大罪,你若怕牵扯进去,趁这时候事还未发,赶紧走。”
张达听後,空张着嘴半日,脑中转了又转,方软坐在凳上,“我走了,您和小鱼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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