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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回头瞅她,眼是笑着,益发有种阴绵绵的女人气,“话不能这麽说,她们本来是些艺人,自愿卖身与我,可巧我近来也有些集美人的癖好,怎麽能说是我逼迫呢?”
庾祺又问:“那位青雀姑娘也是自愿到此?”
陈嘉别有意味地盯着他,“庾先生对青雀很有兴趣?”
九鲤心一恨,眼剜着庾祺的背脊。当初关幼君如何讨好他都不动心,原来是不喜欢关幼君那样的,总算今日有个风情袅袅的女人能打动他了!看来男人到头都是俗不可耐!
陈嘉一看庾祺含笑默认了,便笑道:“先生真是好眼光,青雀当年是先太子府内的舞伎,先太子病故後,皇上下令遣散了府内外卖的下人,青雀便落在京城最繁荣的一家青楼做舞伎教习。”
“不知青春几何?”
陈嘉仰头一笑,“别看她容貌青春,现今已有二十七.八了!”
年纪与关幼君一般,气度自关幼君的冷中无端化出几分妖娆妩媚,九鲤心中愈发不快,一看前头那间轩馆有下人进进出出摆席,便快步赶到前头去,将两人都甩在身後。
进了轩馆,暖气烘人,正面宽椅前摆着张小桌子,两边椅前也各摆了桌子,旁边各摆有熏笼,那青雀站在中央指挥丫头往三张桌上摆碗碟。这一会工夫,她又换了身衣裳,现下穿着件孔雀绿大氅,里头是墨绿的衣裙,有种神秘的魅惑。
她瞥眼瞧见九鲤,却不大理人,仍自顾着在三张桌子间游离着挪摆碗碟,一面对丫头们道:“宴席上这碗碟的摆放也很讲究,要高低错落,冷热相宜,就连碗碟样式颜色也要相得益彰。吃饭可不单是为填肚子,更是吃一副好心情。”
丫头们答了“是”,青雀只留一人在内温酒,将别人都吩咐到门外伺候。几个丫头正往外走,适逢陈嘉进来,随手指了个人,“你,去叫几位姑娘来跳舞助兴。”
随即各自入席,陈嘉坐了主桌,却朝青雀一伸手,将她牵来椅上坐着。九鲤看这形势也不足为怪,这翡翠园不过是陈嘉的酒池肉林,不管什麽名分的女人,都是他的盘中餐。她转过眼时,却见庾祺在对过也将青雀望着,看得她火燎肝颤。
隔会果然有五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来了,陈嘉指着那怀抱琵琶的叫人弹琴,四人舞蹈,九鲤从未看过歌舞,这一看竟看住了,谁知突然有个姑娘转圈时扭了脚踝,“哎唷”一声跌在地上,琴音也骤然跟着停了。
原不是什麽大事,熟料那姑娘正爬起来时,陈嘉狠狠将箸儿掷到她身上,阴着脸道:“败人兴致,你们说,怎麽罚她好?”
衆人皆不吱声,陈嘉睃了一圈,眼投到门外喊了声,将一个小厮唤了进来,笑道:“就罚你陪他一夜。”
闻言,九鲤拍案而起,“她们不是你的小妾麽?!”
陈嘉仰在椅上笑笑,“九鲤姑娘还是一副侠义心肠,不过既是我的人,我怎麽安排是我的事,再说她自己也情愿,不信你问她。”
九鲤把眼落在那姑娘身上,不想那姑娘竟朝陈嘉跪下磕了个头,“谢二爷开恩。”
陈嘉摸了帕子擦擦嘴,“你们都下去吧,将凤凰姑娘请来。”
顷刻几位姑娘同那小厮都退得干干净净,只九鲤还立在桌後愣着神,隔会将眼转到庾祺脸上,庾祺向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得忿忿落座。陈嘉斜眼瞟她半日,只笑着不出声。
未几片刻,小厮领着位年轻妇人进来,陈嘉便从案後踅出来,指着这妇人向庾祺道:“庾先生,这位凤凰姑娘是驸马楚敏中的小妾,昨日就是她来和我说了些话,我想那些话事关姝嫱一案,所以叫她当着面再和先生说一遍。凤凰姑娘,你说吧,庾先生和九鲤姑娘身受皇命,不管是公主还是王爷,都一样秉公无私。”
那凤凰左右福身见礼,道:“我知道驸马爷与那个死了的姝嫱有私情,我还有证据。”说着,把一条手帕摸出来,放在庾祺桌上,“这是姝嫱替驸马做的,上头还有两个人的名字。”
庾祺拿起绣帕,只看见上头绣了一朵粉色芙蓉花,字却没瞧见。那凤凰提醒道:“得反过去看。”
九鲤走来桌前,接过帕子将正面对着光一照,果然从背面看,那芙蓉花上有“敏姝”二字。她看一眼庾祺,将帕子递给他,着眼打量凤凰,“你既是驸马府的小妾,为何要出来指认驸马和姝嫱的私情,你难道不知道这椿事对驸马和公主不利?”
凤凰却朝陈嘉一看,陈嘉绕着凤凰踱步笑道:“实不相瞒,凤凰是前年受贵妃娘娘所托,由陈家选来送给驸马做妾的,那时凤凰家人病重,卖身为奴,是我花大价钱买下的她,她知恩图报,听说外头有人污蔑是贵妃娘娘杀人嫁祸于王爷,所以就站出来道明实情。两位要是怀疑凤凰偏私作假,可以拿这手帕去和姝嫱所做针黹比一比。”
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才要找驸马与姝嫱私情的证据,这就有人送了来,且不论是真是假,可见陈家痛恨昭王之心,眼看昭王杀人的罪证不足,就又改而将罪名定在公主身上,反正公主有罪,昭王也难免会受牵连。
庾祺笑笑,将帕子收进怀内,问那凤凰,“就算驸马与姝嫱有私,也不能证明此案的凶手是他们夫妇,姑娘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可说?”
那凤凰绞着手,啻啻磕磕道:“我还知道一件事,那把匕首,是公主从昭王府拿出来的。”
“你怎麽知道?”
“我曾见过那把匕首,就是案发前两日,在公主房里,不过我一直不知道那把匕首就是杀人凶器,直到昨天到这里来与陈二爷说话,我问了问凶器到底是什麽样的,这才知道和我案发前在公主房中见的那把匕首是同一把。”
九鲤将信将疑,“就算你在公主房里曾见过那把匕首,世间匕首成千上万,你怎麽会把它与凶器联系在一起?”
“一则,是我当时见公主那把匕首藏得十分隐蔽,是藏在她床底下的一根横梁上;二来,案发後听说那把匕首是王爷的,我就觉得有些蹊跷。”
“既觉蹊跷,为何时隔一个多月你才提起?”
“因为事关公主,我没敢胡乱去问别人,只在暗中留着心,谁知叫我发现这块手帕,于是拿来给陈二爷,这才趁机说起那把匕首。”
陈嘉在旁笑道:“两位恐怕不知公主的脾气,自从凤凰还有另一位姑娘入府後,公主就对她二人百般刁难,拿她二人当丫头使唤,谁也不敢说什麽。案发後,更是和我们陈家闹僵了,凤凰是我们陈家受贵妃之命送去的,她没凭没据自然不敢来找我,万一公主说她里通外敌胡言乱语,更没好果子吃了,所以直到找到手帕,才敢偷偷到这里来说给我听。”
如此说来倒是合情合理,不过九鲤仍是信不及,瞟着陈嘉道:“凤凰,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现下风言风语,大有人说是陈家诬陷王爷,公主是王爷的亲妹妹,若她是凶犯,王爷也难辞其咎。而你又与陈二爷有些旧日瓜葛,所以不能听凭你一人之言,我问你,除了你,可还有人在公主房中看见过那把匕首?”
凤凰点点头,“还有个老婆子,那日是我和她一齐扫洗公主的卧房,我收拾床铺,觉得床架子老是响,担心不牢固了,就大力摇了几下,听见床底下咣当一声,我们两个以为是什麽东西掉了,趴在床底下找,就看见了那把匕首。姑娘不信我,尽管去问问这婆子,她可不认得陈二爷,只是驸马府中扫洗的下等仆人,与公主驸马无冤无仇,她说的话总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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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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