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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细思,难道是他们夫妻间早是面和心不和?
很说得通!九鲤拍了下桌面,“这就对了!我看缦宝同齐叙匀之间就有些不对!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夫妻之间太过客气了麽?”
张达摇了摇手,“嗨,齐大爷一向都是斯文有礼的,大奶奶也是个闺秀小姐,做了夫妻自然是相互敬重,两口子不是有‘相敬如宾’的说法麽?”
“相敬如宾是在心里,不是在面上,你和嫂子难道面上也那麽客气?”
“我们是粗人,怎好跟他们读书人比?”
九鲤拔座起来,手指在下巴上点着,绕着桌子慢慢踱步,“不管读书人还是粗人,都是人,人是有情感的,尤其两口子,恩爱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还顾得上客气呀?太客气了反而不对,生分了,我看吵吵闹闹的两口子反倒比他们相互客气的情分深。”
幼君一双笑眼随着她打转,“看这丫头,还没出阁呢说起来竟头头是道。”
庾祺随即轻咳一声,“夫妻间的事你懂什麽,不要随口乱说。”
“我并不是胡说噢,我是有理有据地推论!”
庾祺笑了一笑,“你的理和据呢?”
“咱们从齐家出来的时候,我曾悄悄问叙白,他大哥是常这样很晚还不回家麽?他说是噢!我又问南直隶的礼部不过管些祭祀皇陵的事项,又不是天天祭,怎麽还有那麽多事忙。他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大哥常嫌家里吵闹,情愿在衙门的值房里看书。你们想想,齐叙匀是当家的爷,谁敢去烦他,他在家想清静嚜也不是没有,废除是他老婆烦他。”
“小鱼儿这麽一说很是道理,倒不是乱说。”张达一面说,一面提着两指在桌上点点,“咱们何妨这样想想看,兴许齐叙匀与张缦宝多年同床异梦,张缦宝难耐寂寞,同那凡一道长勾搭上了,此事偶然被小厮陈自芳察觉,以此讹诈张缦宝,讹了一回不够,还想讹二回。”
“据刘氏还有赵午马进三人说,十二日那天,陈自芳说有事并不急着回家,却不出府,说明他所谓的事情是得在府里办的,会是什麽事?没准就是想背地里约张缦宝讹钱!张缦宝怕长日受陈自芳要挟,所以当夜携凶器至四时轩内赴约,就此砸死了陈自芳。”
杜仲忙接口道:“对对,她砸死了陈自芳,一时没有地方处置尸体,就将其藏在四时轩那立柜里,次日师父到齐家,她听说齐太太命人将师父请去了四时轩,于是心生一计,毁尸灭迹,嫁祸于人!”
九鲤见他二人一唱一和头头是道,犹豫道:“若要证明你们的推论是真的,其一,得找到杀人凶器;其二,得查到缦宝和道士通奸的证据。”
言讫见二人只管直勾勾看着她,反问:“我说得不对?”
张达一笑道:“你说得都对,不过这得靠你了,你是姑娘家,和张缦宝说得上话,今日你治好了她女儿的肠痉挛,更好和她攀交情,你还可以进出她的屋子,你查起她来比我们都要便宜。庾先生,您说是不是?”
庾祺虽觉他二人说得不无道理,可仍是疑虑重重,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线索可查,只好点点头。
张达却又作难,“只是这些话,要不要和齐大人商量?”
庾祺思忖须臾道:“先不要告诉他,既是他的家人,不论他会不会徇私情,可能都会左右他的判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面上还是一样同他应付着。”
衆人皆点头不语。庾祺调目向幼君,朝她打了个拱手,“有件事托大姑娘,大姑娘消息灵通,烦请替我打探打探那凡一道长的为人。顺便再问大姑娘一句,那日在白云观,你看见齐家都有些什麽人在?”
幼君一面点头应承,一面道:“除了两位太太一位奶奶,就只见服侍的媳妇丫头,馀下就是些家丁和轿班。”
“齐叙白兄弟二人未见?”
幼君微笑摇头,“我特地问了齐家太太,她说两位公子各有事忙,他们也不喜欢逛庙逛观的,所以没去。”
说话间,有个衙役擎着灯敲门进来,问怎麽不点灯。衆人适才发现天已擦黑了。
幼君便要辞去,临走又顿住脚问:“我是套车来的,不如顺便送了鱼儿仲儿回家去,免得还要差役送他们。”
九鲤心头怨她多事,磨磨蹭蹭看了庾祺一眼,见他不寻话挽留,只好站起身来,“那麽多谢姨娘了。”
庾祺只送出门外,幼君携他二人出衙登舆,谁知刚走出一截,九鲤忽然瞿然一惊,“呀!我有件东西落下了!姨娘,您先拉了杜仲回去吧,不必等我,一会我叫张大哥送我。”
说着便要弯腰起身,幼君偏拽她一把,“什麽要紧东西明日再来拿不行?你叔父在那里,还怕丢了你的不成?”
“东西倒不怕丢,不过我这人是这样,只要惦记着就连觉也睡不好,姨娘别管我了,你们先去吧。”九鲤嘻嘻犟开手,自顾跳下车去,掉头便往回走。
幼君望着她走进月色里,只得缩回车里来,一壁命小厮赶车,一壁朝杜仲笑了笑。
这笑似乎深不可测,杜仲登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讪讪笑起来,“她从小就爱丢三落四的。”
幼君只笑着不言语,隔会忽然岔开话,“我记得你们家里有个下人姓郭是不是?”
更是把杜仲问得一懵,不由得端坐起来,“姨娘怎麽问起我家的下人来了?”
“没什麽,我看她有点眼熟,今日到衙门才想起来,好像从前是在衙门里见过她,难怪眼熟。她先前是在衙门里当过差吧?”
杜仲迟疑着点头,“她原来的确在衙门的後厨管茶水。”
幼君默了一下,又笑,“在衙门当过差事的人,做起事来肯定机灵麻利,可惜我们家里却碰不到这样好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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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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