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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会,她忽然笑了声,忍不住失落地道:“其实我又不做药材生意,干什麽三番五次来见先生呢?”
像是个疑问,但答案彼此心里都有数,庾祺更不好答话了,斟酌半日只得一句,“是啊,关大姑娘真是了枉费精神,庾某何德何能。”
幼君沉默片刻,笑着自解了,“再是唯利是图的人,也偶然有个不计名利的时候。”
庾祺也笑了笑,贴着椅背略歪着一张脸,仍是漫不经心的表情。
唯利是图的人往往是骨子里就精于算计,万事先算账,这是本能,他不会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更不相信短短一段相识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他觉得他还没招女人喜欢到这份上。
雨青在後门外听觑半晌,疑惑怎麽说着说着没声了?再等片刻,听见幼君告辞,她忙掉身走到北屋里来,“老太太,关大姑娘要走了!您还不出去?”
老太太原没睡着,知道幼君来家,本欲起身款待,忽一想这一起去,庾祺可不正好将客推给她?倒别耽误他们说话,因此只在屋里装睡。
这会听见幼君要走,慌着就要下床,又怕这时候出去叫庾祺瞧出来,只得又将双脚缩回铺上,“让你老爷送她吧,还能再多说几句话。”
“嗨,说什麽呀,咱们老爷在她面前说话也是那样!”雨青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我看老爷对她没那份意思。”
老太太挑着眉瞅她一眼,“你糊涂了,要有那意思我还操什麽心?”
雨青笑了笑,“也是,可我听着老爷不大喜欢她,连人家关心咱们家的家事他也不领情。”
“她说了什麽?”
“鱼儿的亲事,她劝老爷还是齐家好,老爷一句腔不开。”
他自然不肯开腔了,哼,他巴不得九鲤不出阁呢!老太太心头一气,支起一条膝盖来抱着,“过两天我就带着鱼儿上魏家去,鱼儿的婚事妥定了,他也就肯打算他自己的事了。”
雨青跟着点头,“也是这话,老爷还是操心鱼儿的缘故,所以才顾不上自己。”
老太太又是一怄,哼,他是操心得太过!
正好节前魏家老太太特地打发人送了份礼来,老太太惦记着要还人家的礼,特地等了两日,等到这日庾祺出门看诊,便要趁势带上九鲤杜仲去给魏家问安。
可巧这日绣芝也告假归家去了,杜仲从前说要到她家中去瞧瞧,她总推三阻四的,杜仲就想着下晌自己寻到她家去,会会她那儿子和婆母,她总不好不让他进门。因此这头向老太太推身上不好,不肯同往魏家。
九鲤听见,钻到他屋里来,横着眼威逼他,“你不去,我自己去了,和那魏鸿说什麽呢?他动不动就脸红,两个人坐在那里怪没趣的,你去了横在中间插科打诨,大家都不那麽尴尬。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腿脚没毛病吧,总还走得动?”
杜仲气得从床上坐起来,“你的意思,哪怕我快咽气了,只要脚还是好的,就得陪你去?你和魏鸿的事与我什麽相干,净拉我陪绑!我同他也不熟,也没什麽好说的!”
九鲤站在床前翻着白眼,“快咽气的人可走不动道,也没你这样精神的。”
他很不耐烦地赶她,“出去出去,我懒得和你说,我要睡中觉了,反正我不去!”
九鲤没奈何,只得出来,走在廊下,觉得进退两难,先前因为同庾祺赌气,没有很明确的同人说过拒绝的话。偏偏庾祺此刻又不在家。
不过他在家兴许也不会反对老太太领着她到魏家去,毕竟当初是他起的头,这时候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善後。
她进屋去换衣裳,老太太则在前头和丰桥打听庾祺几时回来,她始终不放心,怕赶上他回来了,从他眼皮底下把九鲤带去魏家,像抢了他什麽宝贝似的。
这麽久了,她仍忘不了当年他随那游方郎中走时望向她的目光,眼下他大概又要对她再灰心一次,可没办法,自己的儿子她还不知道麽?他自己或许不怕,却承受不住九鲤将来给人唾骂,他不免痛苦自责,而一旦流言四起,是绝没有完的。
“恐怕下晌人家还要留饭呢,您不知道,这回病的是刘老爷家的宠妾,那位刘老爷可是这个,”丰桥撑在柜上,把个大拇指竖起来,重重点两回头,“嗳!南京城的香料生意多半都是他的,有钱得不得了!”
多半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老太太放心下来,踅到後头叫九鲤,一看她还没换衣裳,不免急起来,“磨蹭什麽呢?你青婶把马车都雇来了,东西也都搬上车了,只等咱们了。”
九鲤想来想去,决定不去了,这时候庾祺正是个左右为难的时候,她若跟着跑到魏家去,万一庾祺顺势一推,又要将她定给魏家,前头的工夫岂不白费?
因坐在榻上道:“我不去了,我也有些不大舒服,好像是昨夜吃夜宵停住食了。”
“昨晚也没吃多少啊,我这麽大岁数的人也没停食,你的脾胃难道比我还不中用?”
“我自来就是这样,您忘了?”
老太太尽管半信半疑,可生病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把她折腾病了那是得不偿失,只得双手搭在腹前悻悻道:“那好吧,你在家睡会,我自己去。”
心道反正九鲤去了也不能在这种事上言语什麽,都是长辈来说。干脆她今日就拿出祖母的架子来,这事就由她拍板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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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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