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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别管这些,张达一急,催着小吏,“有没有可疑的路引?”
小吏翻了半日,苦着脸摇头,“近来的路引都写得清清楚楚,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是有证可查的,一个含糊其辞的都没有。”
只得看看撒出去的人能不能查到些形迹可疑的人了,可也不能干等着,张达吃了碗茶,便又往狮子桥旁那房子里来查访。
可巧庾祺叙白九鲤一早起来,看过彦书打发人送来的口供,才知净真等人对那神秘的年轻男人一点印象也没有,交代的那些“暗客”中也并没有一位衣着得体,身材消瘦,年纪二十多岁的青年。
九鲤翻着口供疑惑,“会不会是几个老贼尼隐瞒不肯说?”
叙白睇了庾祺一眼,笑道:“连陈二爷这等有权势之人都挨了庾先生一刀,现今押在行馆里,她们还有什麽不能说的?”
这倒也是,九鲤将供案搁在桌上,扭头看庾祺一眼,又扭回来,朝对过支颐起脸,“你说,陈嘉这样的权势,朝廷会严惩麽?”
叙白笑默了片刻,说起来语气沉缓,“陈嘉到底不是本案的凶手,他没杀过人,在朝廷那些大官的眼里,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要看皇上对陈家眼下是个什麽态度。”
“那皇上是个什麽态度啊?”
叙白含笑摇头,“从上回王山凤的事情来看,皇上对陈家有敲打之意,但尚无黜免之心。毕竟陈贵妃得宠多年,又替皇上生了一位皇子,眼下皇上可只有这麽一位亲生的皇子。”
如此说来,大有可能朝廷会有旨意,等陈嘉的伤养好了,将他拒送回京,至于如何处置陈家兄弟,就是朝廷的事了,与地方衙门无关。九鲤就怕陈嘉勾结青莲寺之事不过小惩,将来他反过头还要向他们庾家报复。
她此刻思来後怕,不由得咕哝,“您那一刀也太狠了。”
庾祺不以为然,心道没要他的命还算便宜他了。也知道她的担忧,便澹然宽慰,“我想他那伤少不得要养个半载,就算要寻我算账,也是秋後之事。况且只要此案上达天听,彦大人怕得罪狠了陈家,必不会独占其功,一定将我的名字一道写在卷宗里,只要皇上看过,知道了你我的姓名,陈家多少会有点顾忌,起码一年之内不敢私相寻仇。”
一面说,一面放下茶碗,睇了叙白一眼,“我相信二位国舅爷把持朝政多年,朝廷里早已微词颇多,肯定有不少像齐大人这样的正直的官员,他们正等着拿陈家的话柄,这时候,我要是二陈,还是觉得息事宁人最好。”
“噢,原来您早就打算好这些事了。”九鲤鼓着腮帮子朝他转过腰来,似有不瞒,“我还当您是见我受人家的欺负,又性急又生气,什麽都顾不上了呢,原来那时候您还是很冷静嚜,还能瞻前顾後。”
庾祺没奈何地笑笑,“动手你不高兴,稍微有些思量後再动手你也不高兴,你到底要我如何才好?”
她不过是趁机撒个娇,巴不得他打算周全呢。因而闷声不答,只哼一声,又转过脖子来。
叙白见她一脸骄纵,眼睛里颇有种被宠惯的志得意满,忽然感到点微妙。
然而要他细想也想不明白,感情这种事从来无证可查,他倒宁愿相信他此刻的感觉,心里有些嫉妒酸楚,他知道这种感觉不会没缘由——其实他们叔侄间,一向好得有些过头。
他没说话,暗暗在这叔侄二人的脸上流眄。
“我要回家一趟。”庾祺慢条斯理立起身。
“这时候您回家做什麽?彦大人要咱们五日内破案,抓紧时日把案子破了再回去不好麽?”
“家里还没得消息,为了替我假死之事掩人耳目,铺子里两天没开门,案子要办,家里的买卖难道关门不做了?我总要去告诉丰桥一声。再则供状上说,慧心对妙华离寺坠胎之事是知情的,也知道她赁了狮子桥的房子修养,想来这慧心离开青莲寺当日其实没往大觉寺去,而是先到了狮子桥探望妙华,我想她有可能就是在那房子里遇害的,我要再去狮子桥看看。”
九鲤连忙点头,“很是很是!那我跟您一道回去。”
也怪,青莲寺的龌龊勾当一经揭露,今日那太阳又大起来,庾祺不忍她跟着乱跑,望着她柔声笑道:“你就别折腾了,和齐大人留在青莲寺中继续盘查,我想死的皆是寺内之人,凶手又千方百计冒险将慧心的尸体移回来,我还是觉得这凶手和青莲寺有莫大的干系。”
九鲤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的缘故,心里益发眷恋着他,有些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到房前,“那您可要早点回来噢。”
“知道了。”他见她难分难舍的样子,不知怎麽待她才算比从前更疼她,便摸了锭银子给她,“午饭去酒楼里吃顿好的,难为你又是两日不见荤腥。”
他倒不担心她拿了他的钱转头就做东请叙白吃饭?哼,经过昨日,肯定更笃定她心里只有他了。
思及此,她又不服,折身进来便对叙白抛着那锭银子,一扬下巴颏,“听见了?叔父叫我们去吃顿好的。”
却说张达午间及至狮子桥,在街前可巧看见庾祺立在那房子门外,而杜仲正问隔壁那老婆子借了钥匙来开门,他忙上前去笑呵呵搭话,“想不到庾先生的腿脚比我还快。”
杜仲乜笑着道:“师父一大早就从青莲寺过来了,你那时候八成还在家里做梦呢。怎麽样,昨天青莲寺的晚饭是不是格外香甜?”
张达知他是暗讽他因那安神药耽搁了正事,忙笑着分辨两句,三人说着开门进去,隔壁那婆子因有点不放心,随後也走到这房子里来,盯着他三人翻找,一面把鼻子咻咻吸了两下,到处嗅着。
杜仲扭头瞅她,“老妈妈,敢是有什麽不对头?”
婆子疑道:“那天你们走後,我把窗户关上了,今日冷不丁进来,好像闻到股臭味,你们没闻着?”
杜仲跟着抽了抽了鼻子,果然隐隐有丝恶臭。
张达也似闻出来了,凭他办案多年的经验,一下就断出是股尸臭味,便猛地“啧”声,“我说呢,那天咱们开门进来,闻到一个浓香,楼上楼下的窗户还开着,不消说了,这里一定是杀害慧心的地方!妙华此举是为了掩盖尸体腐坏的气味!”
说着又转去竈台後头查看那只靠墙而立的浴桶,“慧心是被溺死的,尸体曾在水里长期浸泡过,我看八成就是这浴桶。”
言之有理,杜仲在旁连连点头。庾祺却始终不发一言,怎麽也想不明凶手的用意。
那老婆子听他们议论着,脸上一白,“你们说这屋里死过人?!”
杜仲伸直腰随意点点头,“不错,我们正是来查命案的。”
险些把那老婆子吓得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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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以後改成23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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