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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停魏鸿往街前送了那药商几步,扭头看见九鲤,陡然脸又红起来,像变了个人低着头走来,“鱼儿姑娘,真是巧,竟在这里碰见你。”说着朝门上一指,“噢,这就是我家牙行。”
张达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瞅他一眼,“巧什麽啊,就是专程往你们牙行来的。”
魏鸿虽和他不熟,从前也打过照面,忙作揖见礼,请了二人进去。堂内虽也有些药柜,却不是零卖的,都是各个药商寄存在这里的药材样,供买商看的,若好看了,魏家再将两方约到药行来相谈。所以从大堂踅到後头院中,又有好几间小厅。
三人在小厅里坐定说了一番,吃过一碗茶,又转到张达家来,与穗子这般那般地商议一回,便托了邻中一位妇人去请那王瘸子。
这邻居妇人得了指示,路上故意对那王瘸子说得隐晦,“你去了可别瞎问,只管把脉开方,这可是没脸皮的事。”
王瘸子心领神会,想必又是那偷汉盗妇的勾当。走到张达家中来,也不知道是谁家,只见位年轻隽逸的官人来开了门,引他进了西厢一间房。
那床上放着帐子,这官人走到床前柔声道:“郎中请来了,你不要怕,先瞧瞧是怎麽回事,兴许就是天热给闹的。”
旋即从那帐子里伸出条粗壮白皙的胳膊来,王瘸子一看那胳膊,心道这官人胃口倒独特,一面闭着眼把手搭到那女人腕上去,果然偷人偷出祸端来了,这女人身上竟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将此话一说,那官人吓得脸色惨白,啻啻磕磕,“这丶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瘸子见官人穿戴不俗,想是有些钱的,不待他说,先抢着替他排忧解难,“官人莫怕,我这里开一副坠胎药,一吃下去万愁得销!”
这官人虽没应声,但他的神情显然是松了口气,王瘸子忙拟出药方来递给他看,一面夸口这服药如何如何坠胎不伤身。正说着,九鲤笑嘻嘻钻了进来,拿过药方一看,果然不错,是张打胎的方子。
那王瘸子正大异哪里来的这麽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忽然魏鸿脸色一变,旋到椅上坐下,将药方猛地拍在桌上,“你是什麽大夫?开的是什麽方子?我家嫂子好容易怀了身孕,阖家正高兴,请你来原是想开副保胎药,你却擅作主张要谋害人命!”
王瘸子睁圆两眼尚在发蒙,旋即穗子又从床上奔下来,照着他的脖子双手掐上去,猛地摇晃他的脑袋,“好哇,你是大夫还是阎王?!我和你无冤无仇,好端端的你就来害我肚子里的孩儿!”
九鲤亦在旁冷笑,“这位大夫,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家,椅上坐的是什麽人,就敢随便给人开堕胎药。告诉你,这可是衙门张捕头家中,这位嫂子是张捕头的夫人,椅上坐的是药行的官牙,你没头到脑地走来,人家一句话没吩咐,你就先哄着人家堕胎,简直有亏医德毫无人性!凭今日之事,不但你日後生意难做,张捕头还要问你个枉害人命之罪!”
直到见张达笑呵呵从门外进来,王瘸子方明白前因後果,原来这些人是故意引了他来开下这张方子!
眼下把柄既落在他们手上,他也是个无可奈何,只得歪头叹气,“你们不就是想问那尼姑的住处麽,何必费周章设这麽个套子。”
九鲤笑道:“不设这个套子让你钻进来,你肯老实说麽?”
王瘸子狠吁一口气,“我说!那尼姑就住在离我家不远的狮子桥旁,她在那里赁了间屋子暂住。”
问明了地址,见天色已晚,魏鸿便走来对九鲤说:“明日再去也不迟,看样子还要下雨呢,先趁我的马车送你家去吧。”
九鲤只得答应,辞了张家出来,和他一道坐了马车赶回琉璃街上。前脚到家,後脚便下起雨来,老太太见了他两个高兴不叠,趁势留了魏鸿在家吃饭。
这雨直下了一夜,故而天亮得比往常晚了半个多时辰,卯时过了还是昏暝,给庾祺送早茶的小尼姑刚走到廊下,听见那假山後头不知什麽簌簌在响,这半大的尼姑只当是只野猫,这样大的雨,若是它给那些花藤绊住了,岂不淋透了?
一看庾祺房里还未亮灯,想是还没起来,便将茶和伞暂搁在廊下,绕去假山後头解救。那陈三奶奶趁势从假山後头溜出来,悄声走到廊下,往茶碗里抖了半包药,避身在廊柱子後头,只等小尼姑走出来,见庾祺房中正好掌了灯,端着茶去敲开庾祺的门进去,陈三奶奶适才悄悄推开自己那间房门钻进了屋。
那两个丫头睡在榻上还没醒,她只想着那日听庾祺说,砒.霜投在水里无色无味,只当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一颗心却仍鹘突乱跳,便揿住胸口睡回床上去等。
约等了两刻,忽然听见那边屋里“叮咣”乱响几声,旋即几间客房的门都吱呀开了,乱哄哄中有人猛地嚷了一声,“庾先生出事了!”
吓得她双手一抖,忙将被子拉来罩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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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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