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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为所动,稍刻震动身子大笑起来,把头仰歪在舱壁上,“要是真有阴司地狱倒好了,我就能见到翠莺。”
九鲤怕庾祺听不明白,特地坐到他身边,附耳过去,“翠莺是他的亡妻。”
庾祺漠不关心,只挂碍她身上还滴滴答答掉着水,他将她拧到船尾,“把衣裳拧干点。”旋即一条腿蹲下去替她拧裙子。
她在上头拧着上衣,他身上也是湿.漉.漉,他凡事一向是先顾着她,她也一向习以为常,此刻却另有种别样的欢喜,觉得他是匍匐在她在脚下,像个成为一个女人裙下之臣的男人。
船慢慢摇晃进曲中一带,周遭灯火一点两点渐多起来,庾祺的侧脸也渐在万家灯火中清晰,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不想嫁人,是不想嫁庾祺以外的任何人。
她给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自吓一跳,目光在他身旁闪动好几回。
庾祺察觉到,斜下眼,“只管看着我做什麽?”
“没什麽。”她痴痴呆呆地扇几回眼,而後笑着摇头。
朝前望去,渐渐又觉得心在万千灯影中渺茫零落起来。嫁给庾祺,这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有的念头!说出来是要受人唾骂的。
不过她仍怀着一线希望瞄他一眼,万一他和她一样想呢?
庾祺瞥着她,突然脸色转冷,“你怎麽敢和仲儿两个寻到大柳村去?你就没想过若这梁祖跃真杀了汤成官与陆燕儿,还会怕再多杀两个?”
九鲤恍过神来,吐吐舌头,“我当时没想这许多,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她那截粉嫩的舌头灵巧地一伸一缩,提醒了他方才在荷塘边嘴贴嘴替她渡气之事,虽然那时是形势所逼为救人,可此刻想来,不由得心热面热。他两手在背後紧攥一下,仍硬着嗓子训斥,“你的好奇心就这样重?连命都可以不顾?”
她忙乖巧地笑一笑,向他移近一步,两手捉住他的手臂央求,“就看在我险些给淹死的份上,您就不要骂了。”
“有的错不能犯,你心里有数没有?”
她因为此刻心里有鬼,便觉他这话另含深意,所以丢开手,没吱声。
庾祺提高了两分音量,“到底听没听见?”
“听见了。”她朝他哼了一声,掉身预备钻回舱内。
“回来!”
给他一呵,她只得又不情愿地走回来,低着头端正了态度,“我听见了,下回不敢了。”
庾祺见她总算有了些悔改之色,方软了态度,“我不是一定要教训你,你要是出了什麽事,老太太当如何?我又当如何?庾家养你这麽大,不是让你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她点点头,隔会擡起脸,“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给您和老太太养老送终呢。”
庾祺冷笑一声,“替老太太送一送就行了,我就不必了。”
她稚气地想,那倒是,他们要死也要一起死,谁也不会给谁送终。
说完话进来,她把那梁祖跃踢上一脚,方远远坐下。杜仲挨过来悄声道:“嗳,我才刚问他,他什麽也不肯说。”
“问他什麽?”
“问他为什麽要杀汤成官和陆燕儿啊。”
九鲤乜他一眼,“废话,要命的事,他自然不会承认啦。”
杜仲摇头,“非也,杀人的事他肯认,不过他不说缘由,像有什麽难言之隐。”
杀人都敢认,还有什麽不敢说的?九鲤将眼扎在梁祖跃身上,暗暗打量,想到他在池塘屋子里说的那些话,老是有头没尾神神叨叨的,莫不是真有些疯傻?
船到曲中靠了岸,庾祺又不知打哪里雇了辆车,将人押到了衙门。正好张达派人连夜满城搜捕梁祖跃,还没得结果,没承想庾祺竟将人扭送上门。他忙迎到门上,命人叫手底下的人召唤回衙,一面往里头请他。
庾祺回头瞅一眼马车道:“不进了,你们审问,若从他家里搜出鱼儿的东西,明日我们来领。”
不一时归到家中,已将近二更,庾祺命绣芝雨青烧水给九鲤洗澡,不想九鲤洗了澡还是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地打起来,老太太此刻已歇下了,老人家觉轻,她又怕将她给惊动起来,一打喷嚏便捂嘴。
庾祺也洗完了澡,正在外间圆案旁坐着看她有没有要病的势态。她怕吃他骂,忙把手从嘴上撤下来在空中摇摇,“我没事,我不要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雨青走到外间来问庾祺,“要不还是先煎点药吃吃?”
庾祺说下几味药,叫雨青到前头抓了来,走进罩屏来摸她额头,“到被子睡着去,一会药煎好了再起来吃。”
九鲤刚躺下去,就听见杜仲在隔壁屋里吱哇叫了一声,想是绣芝正给他额上的伤上药。
庾祺不听见则罢,听见便怄得面上铁青,瞧她的目光变得又可气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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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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