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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满腔姑嫂义气,徐杳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口黑锅,“是……是我的,我只是,只是……”
舌头仿佛打了结,“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徐杳尴尬地撇过脸,瞥见铜镜中的自己已然是面红耳赤。
好在容盛实在体贴,他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温声嘱咐:“杳杳下次若再看,记得避开些悦儿。”
“好,好。”
脑子混沌成一团浆糊,一个“好”字出口,臊得徐杳险些没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看着容盛仔仔细细将凌乱的床铺收拾整齐,又将那本避火图塞进书架的角落。
避火图的外封与寻常书籍并无分别,它就这么隐入其中,与一众名家经典排在一起。
而容盛也在徐杳身边坐下,“昨天的事,你受委屈了。”
“都说清楚了,不委屈的。”知他是有意转移话题,又想到方才文竹所言他连夜赶回来替自己出气的事,徐杳脸上的热度褪去,泛起甜滋滋的笑来,“再说,你不是也帮我出头了么?”
容盛也没想过瞒着她,当下就将昨夜后来生的事同徐杳说了一遍,“……经此一事,想必府内再无人敢轻视于你。”他又带上点责备口吻道:“只是你也该早早将她们磋磨你的事告诉我才对,否则若无此事,你岂非还要一直受气?”
“才不会呢,我早看出那云苓对我不满,她见我一味忍让,胆子只会越来越大,迟早犯下大错。”
一语毕,身边的人却久久沉默着。徐杳后知后觉地怔了怔,讷讷转头看向容盛,见他面色果然冷寂一片。
他微微挑眉,也向徐杳看来,“郑伯克段于鄢?”
“夫君,我……”
她暗自叫苦不迭,怎么就一个顺嘴把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寻常人尚且不乐意枕边人机关算尽、满腹心思,更不用说像容盛这等刚正不阿之人——他日后该怎么看待自己?
正心慌意乱间,果然听容盛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徐杳攥紧了拳头,垂下头,羞愧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杳杳,我很失望。”
眼眶一酸,徐杳刚想说“对不起”,却又听他低低道:“是对我自己。”
“我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我母亲忽视、被家中下人苛待,我却毫无察觉,这是其一。其二,你我日日相见,我却不能让你信任,以至于你独自背负重担许久。说起来昨日之祸,归根结底都是我的过错。”
容盛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亏我在外还素有刚直之名,其实盛名之下,难副其实,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好。”
“你别这么说!”
听他将过错都揽到了自己头上,徐杳却没有半分轻松之感,反倒心里鼓鼓涨涨的,像有洪水将要决堤而出。她忍着心头酸胀,哽声道:“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值得。”
终于将心底徘徊多年的那句话吐出,原本紧绷着的后背骤然颓泄下去,徐杳垂头道:“我在家中被继母欺凌多年,早已习惯事事自己承担,因为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为我出头。所以来了成国府,我也还是如此,却忽略了你和我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盛之,对不住。”
最后几个字已然带上哭腔,徐杳终是忍不住趴在容盛肩头轻轻啜泣起来,
一只大手在她后背缓缓抚触,容盛叹道:“明明受了委屈的人是你,怎么说对不住的也是你?”
徐杳张了张嘴,下意识又想说“对不住”,想到容盛说的话,又只能咽下,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见她脸色涨红如桃花,容盛忍不住笑了笑,又用拇指细细抚去她的泪渍,认真道:“杳杳,答应我一件事,日后碰到任何难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行吗?”
徐杳忙不迭点头,“我答应,以后的事我再不会瞒着你了。”想了想,她又咬了下唇,下定决心般道:“那日阿炽站出来替我担保,悦儿也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身无长物,想亲手做些糕点送给他俩,当做谢礼,你看行吗?”
“好哇,”容盛并不犹豫就笑道:“这是应当的,只是我下午有事,只怕不能陪你同做了。”
松了口气,徐杳又笑道:“无妨,你忙你的去,我给你也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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