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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也见不到他了。”徐杳说着,眼泪顺着下巴滴落进容悦的间。
她们两个人相拥着哭了一会儿,容悦坐在床上,脱了鞋子,将一对饱受摧残的脚丫子露出。徐杳则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这氛围安祥而宁静,倒显得呆立在一旁的容炽有些多余。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那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徐杳却出声叫住了他,将手里的药罐放下,迈出门槛将门轻轻带上,仰头同他说:“我有话要跟你讲。”
两人并不走远,就在这小楼二层,倚着栏杆望着下面渐渐亮起的灯火。
“以后有关盛之和家里的事都不必避着我。”徐杳道:“他舍我而去,我虽恨不能与之同行,但到底也想明白了,我还有几十年要过,不能因为他驻足不前。不止是他不想看我这样,也是我本就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见她神情,再想到前几日寒潭边那一番对话,容炽便知她如今是真的看开了,欣慰之余又有几分忐忑,忍不住问:“那你想好之后的路怎么走了么?”
“不是要去燕京么,我打算在燕京开一家小铺子,卖些江南的糕点。”徐杳冲他笑了笑,“不知道燕京城的百姓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你糕点生意一定会红火的。到时候我给你买一间大铺子,再给你雇几个女工,你教会她们之后自己当甩手掌柜就行。我再把燕王府的弟兄们全拉过去给你捧场……”
“阿炽。”容炽正说得兴致勃勃,徐杳却打断了他,在容炽怔愣的眼神下,她摇了摇头,“你总也要娶妻生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的,我是你的嫂嫂,不能一直依附着你。等到了燕京后,我就搬出去住,至于悦儿,就看她是想跟你,还是跟我过吧。”
“……”容炽怔了很久,“你要走?”
徐杳耐心解释:“不是我要走,是到了燕京之后我们不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我是另外找房子搬出去,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不住在一起而已。”
“你要走?”容炽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双手用力握住了她单薄的肩膀,情绪激动,“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一路走到今天,你怎么能抛下我,抛下容悦,自己一个人走?”
徐杳被他抓得肩头生疼,皱着眉“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容炽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对不住,弄疼你了?”
见她撇过头不肯看自己,像有些生气了,容炽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般委屈地缩了缩头,“是我不对,可你怎么能说要走这种话。”
徐杳没好气地道:“我不走怎么办,难不成跟你过一辈子?”
“怎么不行呢?!”
此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怔。
“你……”不知是气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徐杳面上泛起薄红,很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容炽,你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容炽也反应过来,偏还要嘴硬,“就算我们是叔嫂又怎样,兄长没了,只要你还没改嫁,你我就是一家人,我理应照顾你一生一世。”
徐杳气结,脱口而出:“若我改嫁了呢?”
容炽一愣,眼里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似的,“你要改嫁?”
“你要改嫁!”
“你小点声!”有些慌张地朝容悦房间的方向张望了下,徐杳面红耳赤,低声急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在燕京人生地不熟的,嫁给谁呀?”
容炽一想也是,这才又安静下来,他嗫嚅了一阵,“那你到了燕京安顿下来以后,会改嫁吗?”
徐杳想说不会。
曾经沧海难为水,她已经有了这世上最好的夫君,饶这世间人群熙攘,流年纷纷,也再不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她无意于再寻第二春,余下的人生,无非是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独自长久而沉默地缅怀那个人罢了。
可是面对容炽忐忑而期许的目光,徐杳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大概会吧,毕竟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后半辈子。”
“我知道了。”容炽才抬起的头又瞬间耷拉下去,他缓慢地转过身,步履沉重地向前迈去,一步、两步、三步……眼见他走路的姿势不似过往那般轻快飒爽,徐杳想起那日坠崖他身上落下的伤,忍不住就说:“你等会儿沐浴之后,睡觉前,记得给自己的伤处涂上药,别总是犯懒,免得留下暗伤,年纪大了以后有苦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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