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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暗中潜伏已久,却又来的猝不及防。
回想起皇帝以往流露出的对太后的态度,他不得不承认,祖父说的是对的。
自纪老爷子院中出来,他收起心事重重的模样,前往王氏院里请安。
王氏等候已久,一见到纪温,先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又关切问道:
“考场那几日可熬坏了吧?身子可有不适?你大舅舅当年会试只堪堪坚持到最后一日答完考卷,便晕在了考场里,还是被人抬出来的!”
纪温笑着摇头:“儿子自幼跟着爹习武,身子骨比旁人壮实不少,并无任何不适。”
王氏有些嗔怪:“太瘦了,瞧着一点儿也不壮实!考了一场,更瘦了些,这下巴都尖了!”
纪温失笑:“娘未免太夸张了,才九日,哪里就能至此?儿子没病没灾的,不像陶兄和程兄,如今可都还躺着呢!”
那两人才真真是遭了大罪。
他们自幼生于南边,初次来到寒冷干燥的上京城,多有不适,更何况身处号舍里那般恶劣的环境,能撑过九日已是极限。
王氏想着那两位后生的凄惨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他们受了风寒,得好生将养些时日,也不知是否影响了前面的考试……”
她又回忆道:“当年你大舅舅虽是坚持着打完了考卷,到底还是被影响了,如若不然,名次定要高出不少。”
纪温心里也正担心着,他告别王氏,来到前方的客院。
程颉歇息了半日,如今已恢复了些精气神,他连声叫道:
“若不是那间号舍有一处漏风,我绝不会如此丢人!”
纪温笑着安慰:“程兄并不丢人,许多考生都还不如你呢。陶兄都比你严重多了。”
说起陶诸,程颉啧啧感叹:
“他比我更倒霉,我那里只是漏点风,他那间不仅漏风,顶上竟然还漏雨!”
纪温一惊,第一反应是:“考卷可有淋湿?”
若是考卷被雨淋湿,可就直接被刷掉了!
程颉摇头:“他将考卷护的很紧,雨水一滴也没有落在考卷上,倒是将他自个儿淋了个透。”
纪温有些唏嘘:“难怪陶兄一出来便晕倒了,能坚持到最后已是极为难得。”
两人去看望陶诸时,陶诸还没醒过来,但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睡不踏实,眉头紧锁,仿佛陷入梦魇之中。
陶诸的书童守在一旁,眉宇间满是忧心。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见着一旁的书童与两位好友,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
随即似乎想起什么,紧张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考卷”
纪温笑着安抚他:“放心,你是自己走出考场的,想来应是已经答完考卷上交了。”
陶诸这才回想起晕倒前的那些记忆,心下一松。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挣扎着立起身子,拱手向纪温道谢:
“多谢纪兄了!”
这时程颉凑到跟前,十分不解:“不就是一次考试?至于拿命去拼吗?你还这么年轻——”
这回不行还有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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