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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钰花时间把公文整理好,派十一快马加鞭送去洛都城,能及早的把赈灾的银两拨下来,这边又派人往各县,快速重整重建。
冲毁了的庄稼过了季没发种,县里分种子下去,也按着家家户户的情况分了银两下去救济。
等着这些事都安排妥当,五月,又一年的河神祭即将到来。
知府中林清苒收到洛都城的来信,延州那有事,四哥邵子铭要过去一趟,顺便来这里看看他们,林清苒叫来了袁婶,让她这些天去集市里多买些鱼回来晒鱼干和鱼脯,到时候可以让他带回去。
吩咐完了,林清苒想到了袁婶的儿子,“袁婶,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六岁了。”
“你们如今已经把这户籍迁到彭城这边了,下半年刚好可以送他去书院里念书。”林清苒看她面露难色,让司琴把银子给她拿过去,袁婶摇头推着不要,林清苒笑道,“你若觉得难受,这银子当时我借给你的,孩子念书拖不得,一年等过去可又是一年。”
“夫人,您待我们真是恩重如山。”袁婶跪了下来朝着林清苒磕头,手里拽着这钱袋子,眼眶里都是泪。
司棋带着她出去了,林清苒看着屋外,半响叹了一声,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我也不是谁都帮的。”
“小姐心善,不忍心袁婶带着两个孩子这么辛苦,想她老有所依。”司琴给她倒了茶,林清苒端起来抿了一口,她也希望那个孩子会有出息,给予自己的娘和姐姐依靠。
若是当初袁婶告诉她,将来再遇到她丈夫,她会带着孩子前去投靠,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已经娶了别人生了孩子还愿意在他身边,那么林清苒只会让她留在府上做厨娘,不会再有多的帮助
邵子铭五月底就到彭城了,自己骑马前来,给邵子钰他们带来的东西还在后头的马车上,要过几天才能到。
到了知府后,看到已经一岁半的侄子涵哥儿,邵子铭过来一把抱起了他,高高地举着涵哥儿玩了几下后,邵子铭举不动了。
把他放到地上,看着他这小胖墩的身躯,再看向林清苒,邵子铭笑的爽快,“比兰姐儿现在都沉。”
涵哥儿可不能理解伯伯说的是什么意思,抓着他的腿一点都不认生,攀着要他再举着自己玩。
林清苒拉了他过来,“叫四伯伯。”
涵哥儿抬头望着邵子铭,奶声奶气学道,“死*。”
“是四伯伯。”邵子铭强调了一次纠正他,
涵哥儿吸了一口气,“是死*。”说完,张大眼睛看着邵子铭。
邵子铭笑了,涵哥儿瞥见他的身后,忽然告喊了一声,“爹!”邵子钰回来了
很快是吃晚饭的时辰,林清苒留了时间给他们聊天,吩咐司琴把客房收拾妥当,回到主屋,涵哥儿正玩着邵子铭送他的桃木剑。
陪儿子玩了一会,林清苒看了一眼天色,让奶娘带着涵哥儿下去睡觉,去了一趟前厅,兄弟俩还在聊天。
多是邵子铭在说话,邵子钰听着,林清苒折回主屋,命人准备沐浴的热水。
过了一会,邵子钰回来了,林清苒推他去洗澡,命人送了醒酒汤去客房。
沐浴之后清醒了很多,邵子钰拉着她坐下,“你别忙了,客房那司画她们会照顾好四哥的,他也没喝醉。”
“哪回和你喝酒他不是喝的酩酊大醉。”林清苒印象中在邵家的时候四哥来沉香院和他聊天就喝醉过好几回,都是四嫂派人过来搀回去的。
“四哥他是心中有事,酒不醉人人自醉。”邵子钰捏了捏她的鼻子,林清苒轻哼了一声,“因为追求不到他想要的生活是么。”
邵子钰看她这神情,笑了,“心中想的追求不到,难道不该遗憾么。”
林清苒侧了侧身和他对看,神情认真,“心中有追求是好事,可当追求和现在的生活相冲突,又因为追求不到而痛苦的时候就应该想想,这个追求是不是错的,人活着有百种责任,自由这两个字又不是绝对的,抛开家族和出生,其实什么都不是。”
一个人要从底层爬起来有多难,像爹一样聪明的人少么,肯定很多,可是有几个最终成功了,有些人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别人要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却不懂得怎么承担责任。
“每次说起这个,你对四哥的意见总不小。”邵子钰妥协,她可比他能讲大道理多了。
林清苒撇过脸去,意见不大,但也小不到哪里去。
“好了,四哥这回过来,说了大伯和二伯的事情。”邵子钰把她掰回来,“大伯二伯官复原职了,就有上奏提及关于祖父这爵位的事情,不知什么缘故,圣上如今压着这件事不松口了,给大伯承爵还是给二伯承爵,一直僵持不下。”
“圣上肯定是故意的。”林清苒一口断定,“立长立嫡还不是他一句话说了算,说什么要尊重先帝的话,但现在掌权的可是圣上呢,他说了的,难道有谁会站出来说先帝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没有大伯,或者没有二伯,这爵位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邵子钰意味深长道。
林清苒一怔,当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神情就变的有些怪异,“你说得对,大伯和二伯,其中一个出事,那这爵位可争都无需争了。”
说完,两个人陷入了长长的沉寂,这个话题忽然间显得有些沉闷,林清苒抬头看他,半响,缓缓道,“圣上是要邵家乱起来么。”为了爵位起内讧,最终大房二房之间若是一房胜出,那这邵家基本上也给折腾的半废了。
邵子钰把她抱到怀里,叹了一声,“那也得看邵家会不会因此乱。”
又是一阵沉默,大伯和二伯在爵位的事情上都不会让步,难道真要手足相残。
“祖父是不是也想看着邵家乱起来。”林清苒想起那桑江邵宅里邵侯爷留下的这么多东西,若是想给大伯早就给了,想给二伯也早就给了,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时日不多却迟迟没有让儿子承爵,又知道两个儿子水火不相容的,类似的事情一件都没有交代,不就是想让邵家乱么。
“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才四五岁,没什么印象,只知道祖父很喜欢爹,把他带在身边进宫也好,出去见客也好。”邵子钰记不太清了,他唯一记得的,祖父对爹的重视比对几个伯伯还来得多。
“是不是就像后来祖父经常带着你在身边一样。”林清苒忽然想到了什么,拉住他的手问道。
“应该是如此,爹当年官职不低,祖父也是悉心的培养。”真的是太久了,小时候的记忆模模糊糊,邵子钰想了想,别的再没有印象。
“相公,你想,祖父当年的承爵人选,会不会不是大伯,也不是二伯。”林清苒抬了抬头,心中对这猛然生出来的想法有了肯定。
可当肯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林清苒心中又生出了一股寒意。
夫妻两个这样的交流几乎都是一点就通,林清苒这么说,邵子钰明白了她的意思,往那层面上去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若是这个答案肯定,那么爹娘的死因,也许又能另外再延伸出一种可能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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