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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自觉的摸向锦绣袋里的龟壳,却惊觉它烫得惊人,本能的抬头,看向范鸠消失的地方,心头巨震,涟漪一点一点放大,堵住她的心口,想要迫不及待拉住范鸠的衣袖,问个清楚。
深吸一口气,缓缓冷静下来,还没有想明白该如何接近范鸠、如何确实他与母亲的联系、又如何让李不言先别动手,萧云策好几句担忧的话忽然传入耳中。
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连忙反驳,“不是,不疼。”
萧云策却不听她言,小心靠近她,又害怕弄痛她,却忍不住着急地拉着她的胳膊往庄内跑去。
白宜之踉跄跟上,萧云策忽然反应过来白宜之是个没有武功的人,忙停下脚步,松开手,带她缓缓而行,可仍旧因为她的伤而焦急。
白宜之手伤其实并不严重,只微微有些疼。
但她说了不必,萧云策仍要坚持。
只好跟着他,顺便欣赏一下栖凤山庄。
栖凤山庄很大,整个山庄建筑鳞次栉比,街巷纵横交错,其间商铺、厢房、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宛若一个小型的村镇。
沿着宽阔的青石板路前行,随处可见错落有致的练武场,地面平整坚实,四周摆放着各类训练兵器,实在豪气十足。
练武场上,有独自练功的,又互相切磋的,还有一起谈笑风生的,好不热闹。
怪不得那些江湖人都愿意提前来栖凤山庄租一个练武场,若换作是白宜之,她也愿意来。
走过这片练武场,绕过月廊,就到了供客人居住的厢房,萧云策带着白宜之停在一间精致雅致,推门宽敞明亮的客房前。
“白姑娘,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叫大夫。”萧云策用袖子擦了擦凳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给白宜之倒了一杯温水。
白宜之接过杯子,并不想麻烦萧云策,此刻,她更想立马找到李不言。
“不必……”可她刚说完两个字,萧云策便如一股风似的,飞出了厢房。
看着被萧云策的动作卷起一阵飞絮的半空,哑口一瞬,缓缓吐出两个没说完的字:“麻烦……”
不到片刻,白宜之手中杯子的温水还没变凉,萧云策便跑着回到房内。
只是却不见大夫,只看见他手里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一股脑的全都摊在桌子上,叮铃咣啷的洒满整个木桌。
白宜之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药瓶子,眼睛都惊讶的睁大不少,满脸震惊的看向萧云策,却见萧云策手里拿着纱布,抬着凳子坐在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白姑娘,离这里最近的大夫已经下诊了,我也不知道哪些伤药对你手上的伤口有用,索性把所有治皮外伤的药都拿了过来。
白姑娘,你快把手帕解开,我来替你上药。”
门外微风渐起,庭院里的花草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春日花香随着微风飘入房内。
白宜之抬起头,看见萧云策耳尖上似有似无的薄红,看见他因为跑得太急有些急促起伏的胸脯,看见他小心翼翼拿着纱布,一点一点认真寻找伤药的侧脸。
听见他嘟囔着:“哪个更好一点呢?”
房内烛火很亮,暖黄色的光照着萧云策的侧脸,白宜之盯着盯着,有些出了神。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左手,任由萧云策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哎呀,怎么这么大一个口子!白姑娘,你忍着点,上完药过一会儿就不会疼了。”萧云策皱着眉,眼中有惊讶,有心疼,指尖浅浅触碰到她的手,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白宜之没有说话,盯着萧云策埋头替她上药的模样,脑海中回忆起一件小事。
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了皮,痛得她哇哇大哭。母亲也是这样,坐在暖黄色的烛火下,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手,一面说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一面轻柔的替她上药。
白宜之从来都没有受过很严重的伤,父亲和哥哥将她保护得很好,甚至于母亲失踪这件事与自己有关,他们也都没有对她发过脾气,说过一句重话。十二岁那年冲父亲发脾气,父亲也只是紧紧抱着她,没有怪过她。
萧云策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对她温柔又体贴的人。
想到此处,心中忽而漫出一股暖流,鼻尖涌起一阵酸涩。
也许是因为母亲的消息终于窥见一丝线索,也许是久处在李不言的冷嘲热讽无视之下,萧云策突然出现,轻声问她疼不疼。
“好啦!”
萧云策包好伤口,笑着抬头,却看见白宜之眼中的泪花,顿时惊慌失措,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递给白宜之,“是太疼了吗?你别哭,别哭,吃颗蜜饯,吃一颗就不疼了。”
白宜之抬手抹了抹眼角泪花,对萧云策粲然一笑,一双杏眼里闪着亮光,格外动人。
“谢谢你啊,萧大侠。”
明媚的笑容让萧云策慌了神,手指不自觉用力互相搓着,耳尖更红,甚至慢慢蔓延至脖颈脸颊,他有些磕磕绊绊,还带着些紧张地大声说着,“不,不用谢!那个,白姑娘,你以后就叫我萧云策,或者云策就好了,不必,不必如此见外。”
白宜之愣了下,顿了顿,笑着回答:“好。你以后也叫我的名字吧,我叫白宜之,兆安是我的字。”
“白宜之……白兆安……”
萧云策喃喃重复,“好名字!”
说着,他又叮铃桄榔的收起药瓶,抱在自己怀中,“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日再来找你玩!”
“等等!”
白宜之忽然起身,拉住萧云策袖子,犹豫几秒,还是问了句,“可以跟我说说,范长老是个怎样的人吗?我,我只是有些好奇。”
萧云策怔了怔,正欲开口,忽而听见背后传来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
“我也想听听范鸠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不言语气轻佻,靠着门框,抱剑而立,眼神轻蔑不屑地扫过屋内二人,最终定在白宜之被包扎好的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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