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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上前去劝她:“姑娘,你醉了酒,别再用了,上榻歇着吧。”叶一就要去扶着她起身,容温似是撒娇又似是耍赖:“叶一,我不想再躺了,我想去兰亭山采蘑菇。”
叶一被她这副娇憨模样说着这句话惹笑,温声道:“姑娘,兰亭山在扬州呢,夜间采什么蘑菇啊?”叶一说完,脸上的笑意逐渐不见,有些后知后觉。
果真,容温扯着她的手:“是啊,兰亭山在扬州,”她似是突然情绪低落了起来:“爹爹带我去兰亭山采过蘑菇,立秋了,山中会有好多蘑菇。”
叶一哄着她:“是,立秋了,蘑菇都长出来了,姑娘若是想采蘑菇,明儿咱们找座山,也去采蘑菇。”
容温委屈的对她晃了晃脑袋:“只有兰亭山有——”叶一笑她:“姑娘吃醉了,哪里的山中都有蘑菇。”
容温也笑她:“只有兰亭山有爹爹陪着,这里哪有爹爹——”她轻叹了声:“今儿重阳,爹爹爱饮酒,不知用的是张家铺子的百花露,还是徐家铺子的春心酿。”
“待我回了扬州,就亲手给他酿酒喝,”她开始落泪了:“叶一,明明从扬州来上京时,我在心里都立了誓,再也不见他了,这会儿,却是有些想他了。”
叶一将她抱在怀中,直到她不再上句不接下句的呢喃,窗外的风吹的更猛了,依旧繁茂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窗牖上打下片片暗影,容温还要与叶一讨酒喝,叶一不给,把她哄到了榻上躺下。
夜色越来越深,风逐渐停下,却是又落了雨,打在屋檐,滴滴答答的响了一整夜,容温睡下的晚,次日一早,直到辰时才醒过来,睡得整个人在床榻上懵了近一刻钟才回过了神。
她抬手在脑门上拍了又拍,关于昨夜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索性也就不想了,她从枕上坐起身,正欲唤叶一,却发觉哪里有些不对,揉了揉睡得惺忪的双眼,四下里看了看。
也并无不妥。
只是,觉得身上比平日里要更为放松。
下意识垂眸去看,心间一凛,才注意到是哪里不妥了,她身上——怎么只穿了件中衣,里面的小衣呢,怎么不见了?
这般在心中想着,少女看着自己的身子也不觉间有些脸红,开口朝外面唤着:“叶一,花一。”
她喊过之后,过了会儿叶一才走过来给她把床帐挂上,与她说着:“昨夜落了一宿的雨,院中花枝败落,奴婢见姑娘还睡得香,就出去帮着婉儿她们一起收拾了。”
容温轻‘哦’了声,直接问叶一:“我昨夜睡下后,你帮我换衣服了?”她话落,叶一下意识的去往她家姑娘身上瞧,在目光触及时,也是有些不自然,她家姑娘身上未着小衣,已长成的少女,虽是近日来清瘦了许多,可身前依旧丰腴,在单薄中衣下,可不是如同无物一般。
叶一挪开眼:“姑娘昨夜吃醉了酒,身上都是酒味,奴婢是给姑娘换衣服了,只是奴婢给姑娘换衣服时,姑娘的小衣就不见了,想是被姑娘给扯下丢去一旁了,奴婢怕扰到姑娘休息,就没找呢。”
容温睡的懵懵的对叶一点了点头:“这样啊。”她吃醉酒扯衣服不是头一回了,从前也有过,醉了酒后就爱扯衣服,上一次她身上不止小衣不见了,中衣也没穿,最后还是在床板下找到的。
叶一先是侍奉着她起身,给她梳发时,才跟容温说起正事来:“昨夜里二公子来过,给姑娘送了只古檀木盒,当时屋内熄了烛火,奴婢多嘴说了句姑娘醉了酒,二公子闻言要进来看看姑娘,奴婢就让他进来了。”
容温闻言有些惊讶,侧首看向叶一,叶一知她的心思,与她道:“姑娘放心,奴婢是跟着二公子一道进来的,那会儿姑娘身上的衣服齐整着呢,应是二公子走后姑娘才扯的衣服。”
容温缓下了心绪,过了片刻,才又问叶一:“那,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叶一回她:“约莫有两刻钟。”
容温又轻轻‘哦’了声:“他送来的古檀木盒呢,拿来给我瞧瞧。”她话落,叶一放下手中的梳篦,将古檀木盒拿来递给容温:“二公子来时,外面已经落了雨,也不知是不是有急事。”
容温将盒子打开,里面倒也没什么,只是一只用松木刻出来的狐狸,被他用凤仙花的汁液染成了红色,与之前送给她的那只有些不同,这只狐狸是躺卧的姿态,两只爪子朝前伸着,来回收缩,爪子上面还jsg分别拿着一只木牌,上面写了‘安眠’‘用膳’。
容温微微皱了下眉。
倒是叶一看的笑了:“二公子不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懂机关术呢,这红狐狸的两只爪子来回晃动,是在提醒姑娘要好好休息,好好用膳呢。”
叶一也借此机会说道上几句,她家姑娘最近清瘦的太厉害了。
容温回叶一的话:“这狐狸是卧躺着,不是吃就是睡的,很好笑吗?”她说完,就要随手放去一旁,才发现这红狐狸的脚下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字条。
容温拿起铺展开,上面只有俊逸挥洒的几个大字,叶一是站在容温身后的,不经意间看到了字
条后面的五个字:帮你杀了他。
叶一心中一惊,急忙转了眼,心中再是好奇字条的前面几字,也不敢再去看。
容温下意识将字条握在手中,秀眉蹙的更紧,眸光直直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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