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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沈怀章长磕而下,颤声泣道:“孩儿一念之差酿成大祸,请父亲责罚。”
沈铎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沈怀章。
“你自出生后便孱弱多病,且你母亲又过世的早。我虽常年不在家,但总是耳提命面同你母亲说,不许她在你和二郎之间厚此薄彼,这些年,你母亲对你甚至比对她亲生的二郎都好。而二郎也并未因我们对你的偏爱而嫉妒你分毫,甚至他还对你这个兄长敬爱有加。从小到大,但凡你看上的东西,哪怕二郎再喜欢,他都会拱手让给你。他是打心底里真的将你当兄长的,可你这个当兄长的怎么对他的?”
沈铎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是平静,但平静里却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意。
沈怀章心下猛地一颤,张嘴就要解释,但沈铎却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提起来,宛若一个铁面判官,一字一句说着他的判词。
“二郎的东西你要抢,他看上的人,你也要抢吗?”
这话宛若一道铁锤,重重的捶在沈怀章的心上。
沈怀章瞳孔猛地一缩,当即满脸惊惧:“父亲,此事是孩儿猪油蒙了心做得不对。但孩儿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抱着这样龌龊的心思啊。孩儿是真的心仪舒意,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犯了此等大错,求父亲明察啊。”
话落,沈怀章不住向沈铎磕头。
沈怀章知道,他的逆鳞是他们兄弟相残。
若是今日他认了这事,那沈铎定然不会再管他了。
沈怀章一面向沈铎磕头,一面说起他对纪舒意情深的缘由种种。没一会儿,他的额头上便已渗出了血迹。
沈铎面上无甚表情听着,好一会儿他才制止了沈怀章磕头的动作,只道:“好,既然你说,你是因为心仪纪氏,一时鬼迷心窍了才犯下此事大错,那你拿你你母亲的在天之灵起事,若你这话有半分虚假,那便让你母亲在九泉之下永无宁日。”
沈怀章闻言眼睫一颤。
他母亲是沈铎的发妻,虽然沈铎又娶了小宋氏,但沈铎时不时就会表露出对他母亲的深情。
沈怀章知道,沈铎之所以偏疼他,除了他自小身体孱弱的原因外,还因他的眼睛长得很像他的母亲。而如今,他所有的阴谋全都被沈怀霁揭发了,唯一能救他的人,就只剩下沈铎了。
所以沈怀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手立誓:“我是心仪舒意,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犯下了此等大错。若此言有半分虚假,就让我母亲在九泉之下……”
沈怀章后面的话,被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
而沈怀章自己也被这巴掌打的晃了晃,重新跌坐在地上,沈怀章瞬间愣住了。
这一巴掌甚至比先前在院中那一巴掌还重,打的沈怀章唇角顿时渗出了血珠。
沈怀章抬眸,就对上了沈铎赤红而又痛心的目光。
沈铎虽然偏心,但他不是瞎子,这件事的始末如何,如今他已经猜到了。他之所以让沈怀章拿他母亲起誓,不过是想给沈怀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沈怀章竟然这般执迷不悟。
“你真是无药可救!”沈铎胸膛不住起伏着,他丢下这么一句后,就怒容满面的朝外走。
跌坐在地上的沈怀章只觉浑身冰凉。
他没错过沈铎临走前眼里的失望和痛心,所以沈铎现在也不肯管他了么?
还不等沈怀章思索出应对之策,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便朝他袭来,而他身子晃了晃,整个人便栽到地上晕过去了。
这一次是真晕了。
积霜院中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小宋氏站在树荫下,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先前沈铎单独留下沈怀霁,她是担心沈铎又对沈怀霁动手,所以躲在这里,打算若是沈铎对沈怀霁动手,她就立刻进去护着沈怀霁的。
却不想,竟然意外听见了沈铎和沈怀章之间的话。
也是这一刻,小宋氏才意识到,沈铎对两个儿子偏心到了何种地步。
从小到大,只要沈铎在家中时,哪怕沈怀霁犯的是小错,沈铎都会狠狠惩罚他。
当时沈铎跟她说,沈怀章病弱,侯府的一切未来都是要交到沈怀霁手上的,所以他得对沈怀霁严苛些,这样沈怀霁日后才能撑得起侯府。
她便信以为真了。这些年她一直将沈铎的厚此薄彼当成是他对沈怀霁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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