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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看着贺鸣玉利落地推着那辆精巧的小推车,带着石头和英子消失在巷口,吴春兰站在门前,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去城外村子里买菜的念头这几日像藤蔓一样攀上她的心头……
“不行,不能总指着玉娘一个人……”吴春兰转身回屋,自作主张把藏在床底的木盒子拿了出来。
木盒子里面是这几日的营收和先前剩下的一点点碎银子,英子近日似乎对铜钱很感兴趣,仔细数出一百个铜板后用麻线串成一吊,再整齐地摆回去。
吴春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气,犹豫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吊钱塞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把木盒子塞会床底,反复用手按了几回,确认好位置好才站起身子。
而后锁好院门,推着被贺鸣玉淘汰的破木板车,上头放了几个大竹筐,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南薰门走去。南薰门外如城内般热闹,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来往摊贩不少,这样的画面反而给了她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她跛着脚,推着空车,慢慢地沿着官道往前走,春风吹过,掀起些许泥土的独特味道,起初的心慌意乱在这熟悉的气味与风景中竟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约莫走了两刻钟,官道旁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村落,炊烟袅袅,地里有几个人在忙碌。吴春兰行进的速度愈来愈慢,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里又踌躇不安起来。
“这位嫂子,你来我们村找谁哩?”一个背着背篓的农妇好奇地看着她,没认出眼前人是谁家的亲戚,但还是颇为热心地问道,“还是有啥事?”
吴春兰心里一紧,连忙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声音细细地道:“这位大姐,我……我是想来买些菜,买点鸡蛋……什么都成,只要新鲜……”
“来我们这买菜?”那农妇姓周,是个爽利人,一听是来买东西的,眼睛一亮,语气却带着点狐疑:“是直接给钱的么?”
“是,是现钱。”吴春兰连忙点头,手不自觉地又按了按怀里的那吊钱。
春风尚且料峭,可她额角却沁出一层薄汗。
周婶子心里飞快盘算起来。家里攒了二十多个鸡蛋,正愁呢!太少了不值得专门往城里跑一趟,攒多了又怕放坏,这送上门的买卖,岂不正好?
“成!你跟我家去拿!鸡蛋有,菜也有,都是今早刚从地里摘的,水灵着呢!”她说着取下背篓,示意她看看背篓里还带着露水、嫩生生的豌豆尖。
吴春兰没想到这么顺利,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又是头一遭“做生意”,根本没看出她动作的隐喻,傻乎乎地推着车走了起来。
这动作落在周婶子的眼里,却又变了个意思。
没看上?
周婶子看着背篓里嫩绿的、还带着卷丝的的豌豆尖,不死心地用手翻了两下。
不能吧……
“大妹子,你家在哪呢?”吴春兰回头问道。
“这边,这边。”周婶子回神,连忙指路,一路上,她这张嘴都没停。
“鸡蛋你要多少?我家里攒的不多,但我妯娌家肯定也有!你要得多,我待会儿就去叫她!”
“萝卜要么?今春萝卜长得可水灵了,而且我听大夫说萝卜是好东西哩!还有白菜,对了,笋要么?昨个我家小子挖了好些哩。”
吴春兰本就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一连串的问题堵得她根本插不上话。
“对了,你收菜是拉去城里卖的么?还是留着自己吃的?”周婶子眸光一闪,带着些若有所思的意思。这一回,她没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吴春兰,等着她的回答。
“鸡蛋要的多,劳烦大妹子去叫一声吧,萝卜白菜也要,春笋或是旁的春菜……都要些。”吴春兰犹豫片刻,有些没底气地回,“不是卖,是我家孩子多,同我当家的商量着跑远些来买,省几个铜板……”
周婶子一听这话,又偷摸瞟了眼她的跛脚,心中生出几分可怜,又生出几分可惜。
可怜这妇人腿脚不便还要远行,可惜不是个大主顾,要不然家里那些菜还能卖个高价。
周婶子怕耽误上午去田里春耕,便脚下生风地把她领到自家院门外,吴春兰留了个心眼,不肯进去,只站在门外道:“大妹子,我就在这儿等着,麻烦你去拿吧。”
“哎,好,你等着!”周婶子倒也不介意,高声唤来自家孩子去菜地里拔萝卜白菜,自己则快步进灶屋取鸡蛋。
谁知自家男人正坐在灶台旁吃饭,她忙道:“你快去老二家里,看看攒了多少鸡蛋,都带过来,快点!还有菜哩,吃不完的都带来。”
“你又风风火火地干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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