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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 出兵白沟河（第1页）

薛绿没顾得上换衣裳，就这么穿着家常旧衣，直奔谢家。

进了门，谢管家就迎了上来：“薛姑娘，你来了？想来也是听到信儿了吧？夫人就在正堂等你呢！”

薛绿连忙问他：“我听说高师叔来信了，说是德州出兵与燕王打起来了？如今战况如何？！”

谢管家哪里答得上来呢：“我也说不准，瞧夫人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薛绿虽然知道德州很快就要迎来战事，但前世这时候她还被困在石家，对外头的消息只知道些皮毛，哪怕是事后进了宫，也没处打听详情，因此对德州眼下的局势了解十分有限。

若是在往日，她在德州只拥有两处房产，认得几位黄山先生门下的世叔世伯们，心里或许会担忧几分，但并不会觉得惊慌失措，因为德州是燕王当家，还是朝廷大军占领，都影响不到她什么。可如今，高秀英与肖玉桃母女已经到了德州，她就不免要牵肠挂肚了。

好不容易才认识了肖玉桃这位性情相投的好朋友，又有了高秀英这位愿意指点她剑法的好师长，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身陷战火危机呢？

薛绿急急进了正院正房，谢夫人正坐在桌边，身前桌面上摆放着一封信，她正对着信件长吁短叹。

薛绿连忙行礼问安，又问谢夫人：“谢伯母，德州如今怎样了？高师叔她们有危险么？”

谢夫人叹道：“眼下暂时还好。秀英她们母女俩还能往外送信，显然德州形势还算太平。只不过李景隆大将军带着大军从德州出发，往白沟河那边去了，再加上真定那边的兵马，据说有六十万大军呢！也不知道这场仗会打出什么样的结果来，但愿不要再像去岁那般惨败了……”

去年在郑村坝，朝廷大军大败而归，折损了十几万人。当时谢夫人听说了消息，就觉得李景隆未免太无能了。如今她再听说他又带着六十万大军要与燕王决战，心里顿时又担忧起来。万一李景隆再败一回，六十万大军损兵折将，朝廷可就要元气大伤了！

薛绿心道李景隆若不是接连大败，也不会被临阵召回京城去，丢官去职。不过他死不了，皇帝对他宠信着呢，就算是黄子澄等极得皇帝宠信的大臣进言说要杀他，皇帝也不肯应。等到燕王兵围城下时，他还能代表皇帝去劝和，富贵体面也不曾少了什么。

当着谢夫人的面，薛绿自然不会提起这些，只安慰前者道：“既然高师叔与玉桃她们母女无碍，谢伯母又何必为她们忧心？眼下只是朝廷大军从德州出发，往河北去与燕王交战罢了，又不是两军在德州打起来了，高师叔她们是不会有事的。兴许还因为大军离城，城中清静少人些，她们处境更安全呢！”

谢夫人却苦笑道：“战火不曾烧到德州，我自然不会担心秀英她们母女在战事中受苦。可秀英说，肖君若奉朝廷之命，押送粮草抵达了德州，刚交割完，就遇上朝廷大军出征，他被李景隆大将军任命了新差事，也跟着往白沟河去了！这叫人如何不担心？！”

薛绿顿时哑然。

肖君若也跟着李景隆一块儿去了白沟河？那可就不太妙了。高秀英与肖玉桃母女之所以会去德州，是为了在肖君若将来可能沦为燕军俘虏的情况下，有机会钻空子把人救出来。可若是肖君若在白沟河之战中被俘，高秀英母女鞭长莫及，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她们总不能跑到北平去救人吧？

再好的计划，也比不上变化快。薛绿只能尽可能安慰谢夫人：“李景隆大将军难道还指望肖老爷冲锋陷阵不成？且不说他年纪不小了，又素来不以武艺闻名，还有个伯府世子的名头，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上前线吧？只要他不在前线，燕军袭来时，他总有机会逃跑的。”

谢夫人叹道：“这时候，我倒盼着他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了。只要他在燕军到来时，不曾抛下一切去逃生，还能摆出抵挡的姿态来，哪怕事后兵败，朝廷也不至于过于苛责。可他若是没怎么抵抗，就只顾着逃跑了，事后主帅以军法处罚他，皇帝再降罪，你高师叔她们母女就要跟着受苦了。”

指望肖君若英勇抗敌？那还不如做梦比较快。

薛绿清了清嗓子，设法转移了话题：“高师叔在信里还说了别的什么？肖老爷到了德州，可曾见过她们母女？”

谢夫人摇头：“他刚到德州不久，只来得及回府歇息一晚，就被李景隆大将军任命了新差使，跟着大军北上了。你高师叔带着玉桃不曾回兴云伯府居住，也没惊动肖家的仆从，虽然知道了肖君若的行踪，却没来得及见面说话。玉桃还说，不见面也好，如今她父亲正意气风发，见了她这个逃婚的女儿，绝不会有好话。”

这倒也罢了，只要肖君若和他的心腹家人们不知道高秀英母女的行踪，就不会影响到她们的行动。她们也不是非要救肖君若不可的，一切自当以自身安危为要，救人只是其次的。

薛绿隐约记得，白沟河之战，朝廷大军好像是先胜后败，损伤惨重，有十多万将士投降了燕军。过后不久，燕王就率兵攻打德州了。那正好是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李景隆大将军再次兵败，只能率十几万残兵逃往济南。多亏济南守将了得，被燕军围困数月而未败，甚至还逼得燕王退兵，后来又收复了德州。

如今看来，德州失陷后，济南暂时是安全的，哪怕被兵围城下数月，只要未曾破城，城中的人就不至于太惨。

济南能不能成为高秀英与肖玉桃母女离开德州后的临时避难所呢？

但考虑到济南要被围城数月，城中百姓的日子定会过得十分艰难，高秀英她们似乎也可以考虑另择一处更安全的地界，作为逃离德州后的修整之地？

薛绿略一沉吟，便问谢夫人：“谢伯母，高师叔在信中可曾提过，她如今藏身何处？可曾想过，万一战火蔓延到德州，她打算走哪条路撤退么？”

谢夫人又看了看信，摇头道：“她在信中不曾细说，但她行事素来周全，想必是早有准备了。”

“不如您写信去问问她？”薛绿眨了眨眼，“一旦形势不妙，她带着玉桃急忙撤离德州，兴许还要多带一个肖老爷，哪怕事先准备得再周全，也未必就万无一失了。咱们身处青州，虽说离得远，但家里也算有些人手，若能提前知道她的撤离路线，兴许还能接应一二呢？”

谢夫人觉得她这话有理：“我这就写信问她去。眼下她还能从德州写信回来，显然联络未断，商路尚通，我正好与她商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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