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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可是，当我得知你欲将我姐姐送去和亲的时候，我不能不怨你，不能不恨你，当然，后面我也想明白了和亲的好处，也是可以理解你的。

“再后来，叛军猖獗，您弃城而逃，这当然也无可厚非，您也会害怕，您也要活命，所以您逃了，逃得干脆，即便这样，您最后并没有吝啬对子羡等人的封赏，这些儿臣都看在眼里。

“可是儿臣亦看到了，您迷信鬼神之说，因所谓的不祥冷落母后多年，您宠爱了那么多年的陆贵妃，您在去往巴蜀的路上就为她铺好了结局；虎毒不食子，我以为您不会将三哥怎么样的，但您却不容许一个背叛您的人继续留存于世……我，我姐姐，我母后，陆娘娘，还有三哥，您身边的所有人，皆可为您所用，亦可为您所弃，好像我们所有人，包括您，都不是活生生的人。”

“朝华，朕问你，当时萧子羡的逼宫，逼死陆氏，你有没有参与，有没有？”

“有。”赵玉梳回答得干脆。

“呵，你倒坦诚，你啊，肯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随便动动嘴就能除掉位及贵妃陪伴朕多年的陆氏，可你只不过是做了朕杀人的刀而已，不过即便如此你也很聪明了，懂得顺势而为，朕真是生了个聪明的女儿啊，不枉朕疼你那么多年。”

“这样就很好，父皇，注定到最后，我还是要为您分忧啊，您的这招弃车保帅当真妙极。”

“等你差不多到朕的位置，就能懂了，哪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朕会做好事，也会做坏事，其实还没回宫的时候，我就已经起了废太子的心思，但朕不想那么快……那么快就遂了你的意，否则，你也太得意了，朕就是要告诉你，只要……只要朕活着一日，朕就是你的父，你的君，永远在你之上，从朕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朕就一直告诉自己，皇权就是一座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高山，若谁想要爬一爬，那就会重重跌下去，永世不得翻身。”

皇权是一座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高山，这一点，赵玉梳早就体会过了。

上一世的赵洵，就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奠定了萧子羡与她的生死。

明明赵洵比赵寅年轻那么多，但那种因为权力而生的压迫感永远在那里，叫别人喘不过来气。

“其实一开始，朕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语气中似有悔意，但并不多，“可后来，朕也面目全非了，无妨，无妨，总会有人跟我一样的，朝华，你还年轻，等你手上的血再多一些，你就能明白朕了。”赵寅说得急切了些，咳嗽了几声。

赵寅已经许久不叫她“小六”了，都是“朝华”、“朝华”。

“父皇，儿臣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望您能恩准。”她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你说。”

“我想请您，再下一道立太子的诏书。”

“哼哼，再下一道立太子的诏书，你是为你自己求，还是为你弟弟求？”

“父皇说笑了，自然是为小十一求的，儿臣为自己求做什么？”赵玉梳这话是真心的，她此时还没想得那么长远。

“儿臣知道，您其实并没有多想立七哥为太子吧？可能只是随手一指，又或是，您早就算到了我会有心更改人选？若是我无心插手，七皇子也不算个差劲的人选，仗子羡都为大齐打完了，若是太平年代，平庸之人也可守江山，您觉得十一还小，不希望我插手政事太多，应该是这样吧。”

“昀儿其实是个不差的人选，生母又身亡了，不用担心主少母强，可是他偏偏有你这么个与太后无差的姐姐，所以，我一开始没有直接立他为太子，你呀，插手诏书多时，我早料到你会继续插手废立太子一事，朕看透过很多事，可是朕看不透，让你干涉圣意到底是对是错，你的手腕到底够不够硬？

“说实话，朕其实没那么迂腐，坐在皇位上的人，是男是女，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坐皇位的那个人是否有雷霆手腕，可以保住赵齐皇室，是否能堵住天下的幽幽之口？

“朝华，朕问你，从古至今，有许多女子曾站在过权力的高处，她们心硬血冷，手段果决，能够无往而不利，可为何，纵观所有的大一统王朝，登临帝位的却寥寥无几？”

赵寅不是没有见识过手握权力的女子，他儿时，他的祖母太皇太后就一直把控着朝廷，他的父皇活得累且憋屈。

“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指教。”

“因为麻烦，没人喜欢麻烦，她们自己不喜欢麻烦，她们身边的人不喜欢麻烦，所有人都不喜欢麻烦，没有人喜欢凭空多出许多麻烦事来，对于女帝来说，遑论其他，继承人就是个大问题，小儿又易夭折，一个人生总是比不过一堆人生，不稳定，就会失衡，再加上容易被身边的男人夺权，即便过了几年瘾，最后也是慌乱收场，无法长久地传位下去。”

“父皇，儿臣受教，有些话我也无法说得太满，但是，我现在既然能站在你面前，就说明我还是有些能力的，我之前吃了太多亏了，人总是要变得聪明一些，如今太子谋反，其罪当斩，豢养死士，其罪当诛，你如今卧床不起，而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那么你就只能选择相信我。”

“是啊，没人了，都没人了，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父皇就算是同意了，立小十一为太子，您不用起身，您说，我来写，就像之前一样。”

赵玉梳现在下诏书简直是得心应手，都不用赵寅吩咐，她自己就将诏书和笔墨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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