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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符悬在半空,血滴落在符面,晕开一片暗红。林宵的手没抖,指尖却开始麻,那抹血色顺着“玄微”二字蜿蜒而下,竟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他心头一紧,一股灼热从心口炸开,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胸膛。
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硬是没跪下去。
谢红绡的箭尖还悬在他脚边,红绸带无风自动,轻轻扫过岩石裂痕。她没动,眼神却变了——林宵的瞳孔里,浮起了一丝金红,像是熔岩在冰层下奔涌。
“你……”她刚开口,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阵法,也不是尸兵脚步。
是虎符在震。
林宵反手将虎符按进自己心口,赤心印记骤然烫,像是两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了一起。他咬牙,断链缠住虎符边缘,龙象劲顺着经脉灌入符面刻痕。指节泛青,血管暴起,皮肤下竟有血纹游走,与虎符内侧浮现的暗红纹路遥相呼应。
“果然……要玄微血脉。”他吐出一口血沫,声音低哑,“这玩意儿认祖归宗,还得拿命喂。”
谢红绡猛然抬手,箭矢调转,钉入林宵左侧三尺岩壁。箭尾红绸带扬起,映出他嘴角那一缕金红血丝。
就在这瞬间,三百天策军齐齐一颤。
他们膝盖处的护甲片开始红,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炙烤,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紧接着,护心镜内侧竟渗出黑血,顺着甲缝滴落,在砂石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林宵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原来不是跪令,是献祭。”
他猛地扯开衣襟,心口赤心印记剧烈跳动,与虎符上的血纹形成一条细若游丝的血线。那线一寸寸延伸,连向最近的一具天策军甲士。那人眼神骤然涣散,胸口护心镜“咔”地一声炸裂,一道黑气被抽离,顺着血线涌入虎符。
“三息。”林宵低喝,“再过三息,他们就成空壳了。”
谢红绡抬手抽出第二支箭,弓弦拉满,箭簇凝出冰蓝寒霜。她没射人,也没射虎符,而是对准了半空——三十七具尸兵残骸头顶,血色漩涡越转越急,火油凝成的鬼脸咧开大口,眼眶里插着两支断箭,正是方才战斗中射偏的流矢。
“三年前刑部灭门案。”林宵突然吼出声,左手抽出一片锁链残片,狠狠扎进自己左臂经脉,“那些被锯齿短斧割裂的掌纹……和锁魂钉上的血槽,一模一样!”
血线炸开,金红血液顺着残片流入经脉。他在空中疾画,九道血痕交织,竟拼出一个歪斜的“卍”字。刹那间,三百甲士的护心镜同时亮起金光,那些被吞噬的灵魂从镜面浮出,出无声嘶吼。
鬼脸动了。
二十丈长的舌头卷向谢红绡,腥风扑面。
十二支玄铁箭自动离弦,组成诛魔阵迎击。可箭矢刚触到舌头,便被腐蚀成铁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腾起刺鼻白烟。
“谢大人闭眼!”
林宵的声音从光茧中炸出。谢红绡只觉眉心一凉,那根褪色红绸带不知何时已缠上她额头。下一瞬,金红光茧轰然炸裂。
一道九丈高的赤金法相拔地而起。
三头六臂,背生烈焰。左佛陀低眉,右道人拂袖,中间儒士执笔当空。六臂齐动,结出混元太极印,一道赤金光柱从天而降,将鬼脸死死压在地面。
法相脚下,三百甲士的灵魂被抽出,化作锁链缠住鬼脸四肢。
林宵站在法相心口位置,全身毛孔渗血,像是被无形之力榨干。他咬碎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向太极印。赤金光芒暴涨,混元之气凝成实质,将鬼脸舌头寸寸绞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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