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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的手掌还按在心口,残页的边角被血浸透,贴着皮肤微微烫。他没动,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刚才那一声“我接了”,像是把天地都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在那股劲儿还在骨头缝里回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但他笑了。
不是疯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种刚从泥坑里爬出来、抹了把脸就敢踹门的混不吝笑法。
“劫要我疯?”他低着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老子偏要它给我当柴烧。”
他猛地吸一口气,把残页往怀里一塞,盘膝坐下。胸口那枚赤心印记还在跳,一下一下,像钟,像鼓,像催命的拍子。可他不管,反而闭上眼,顺着那股跳动的节奏,开始引导体内乱窜的赤流。
不是顺行,是逆行。
《赤阳锻体诀》第五重——逆脉冲关。
常人练功,灵力走正经,循序渐进。可林宵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走正道的料。挑水三年,偷学残篇,靠一张嘴混进外门,哪一步不是逆着来的?现在这印记要焚他,那他就逆着经脉,把它当淬体的火来用!
第一道赤流冲向肩井穴时,他整条右臂瞬间僵直,肌肉像被铁钳绞住,骨头缝里都渗出细密的血珠。他没喊,只是咬住后槽牙,舌尖一顶,一口血喷在掌心,然后狠狠抹在胸口印记上。
血一沾印,赤光微闪,竟真缓了一瞬。
“好家伙,认血?”林宵咧嘴,“那老子多给你点!”
他反手一划,指甲在手臂上拉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经脉往下淌。他不管痛,只用这点血当引子,在体内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赤心引脉图”。这图是他从残页亮起的符纹里硬记下来的,七拐八绕,全是逆路,走错一步,筋脉就得炸。
可他偏偏就敢走。
第二道赤流倒灌曲池,手臂经络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行,他整个人猛地一弓,背脊撞上石壁,碎石簌簌落下。但他没倒,反而借着这股冲劲,把灵力狠狠一拧,硬生生拐进手三阳经。
“通!”
一声闷响,像是体内有根锈死的锁链被生生扯断。
他喘了口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往下流。可眼神却亮得吓人,像饿狼盯上了肉。
再来!
第三道赤流直冲环跳,双腿经脉瞬间如遭雷击,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双拳猛砸地面,硬是撑住没倒。嘴里却还在笑:“周玄啊周玄,你不是说我根骨平庸,练不出名堂?那你现在睁大狗眼看看——老子这副烂骨头,偏要给你冲出个名堂来!”
话音未落,体内又是一阵剧痛。这次是五脏六腑,赤流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一遍。他蜷在地上,抽搐不止,几次眼前黑,几乎昏死过去。
可每次快断气时,他就咬舌,就撕皮,就拿血往心口印上抹。
痛,就对了。
越痛,越清醒。
他不是天才,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他就是个被扔在山门口的野种,靠耍嘴皮子活到今天。可正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敢赌,敢拼,敢把自己往死里逼!
“逆脉……冲关……”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寸寸,一节节,他把暴烈的赤流逼进那些从未开启的隐脉。这些脉络平日里不走灵力,只藏污纳垢,现在却被他用血和痛硬生生冲开。每通一道,肉身就沉重一分,但也坚韧一分。
第一天,他吐了七次血,昏死三次。
第二天,他指甲全裂,指尖血肉模糊,还在用指节敲击石壁,借反震之力稳住心神。
第三天,他开始自言自语,说的全是荤段子,从玄微宗女弟子的腰围说到厨房老张头的咸菜坛子,笑得像个傻子。可谁要是能看见他体内,就会现——那道赤流,正稳稳地绕过心脉,逆冲脊柱。
第四天,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动。整个人像块烧红的铁,冒着淡淡的赤烟,皮肤下隐隐有光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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