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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微微颔,目光平静如水:“二位请便。”
百拙居士与青芦圣君直起身来,不再多言,转身踏云而去。
两道遁光一黄一青,如长虹贯日,划破万里晴空,转眼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梁言目送两人离开,慢慢收回目光。
他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海之上。
此处是九天罡风层,罡风如刀,呼啸凛冽,寻常化劫境修士莫说立足,便是飞遁靠近此处,也要被那罡风撕裂护体灵光,稍有不慎便是碎骨粉身的下场。
梁言却是脸色平静,在这罡风云海中盘膝坐下。
脚下百万里云梦山,如一幅青绿长卷铺陈开来。峰峦叠翠,溪涧如带,数万弟子的遁光在结界内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如萤火散落山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探入袖中,再取出时,掌心已多了一尊金色钵盂。
业火金钵。
钵身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暗金,镌刻着无数繁复的古老符文。钵口微微震颤,内中有灰色火焰翻涌不息,隐约可见七道微光在火海中沉沉浮浮,挣扎嘶嚎。
梁言将金钵托于掌心,左手掐诀,一道清光自指尖注入钵中。
刹那间,金钵震颤,钵身上的轮回符文依次亮起,如星辰次第点燃,将整片天穹映得幽光流转。
钵内,灰色业火骤然暴涨。
那火焰无声无息,却带着万古轮回的沧桑之意,如潮水般漫过七道微光。
火焰翻涌间,七圣的真灵在其中翻滚挣扎,出断续的嘶吼与咒骂,声音时远时近,如同从深井中传来。
梁言面色平静,左手不断打入法诀。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法诀没入金钵,那业火便炽烈一分,七道微光也便黯淡一分。
七圣的真灵起初还在奋力挣扎,本源之力如潮水般向外冲撞,将金钵震得嗡嗡作响,钵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可随着梁言的施法,轮回业火便如磨盘般缓缓碾磨,将七圣真灵中蕴含的道韵、法力、记忆,一层层剥离,一寸寸消解。
七圣真灵的面孔在火焰中扭曲挣扎,万古修行的记忆碎片如烟花般炸开又湮灭,那是数十万年光阴凝结的道韵,此刻尽数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日三夜,金钵中业火翻涌不熄。
到第三天子时,最后一缕真灵终于无声消融。
嗡——!
一声悠长的钟鸣自九天之上响起,不似金铁之音,倒像是天地本身出的叹息。
云梦山百万里上空,云海骤然翻涌。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霞光从虚无中涌现,如七条横贯天际的星河,从云海倾泻而下。
霞光之中有星辰流转、有山河崩灭、有万物生灭的异象交替浮现,瑰丽到了极致,也悲壮到了极致。
七圣陨落,天地同悲。
那七条霞光垂落时,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荡开数十万里,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斑斓。
满天星斗在这一刻尽数黯淡,连圆月都敛了清辉,仿佛天地也在为七位圣人的离去而默哀。
云梦山各峰之上,数万弟子仰头望天。
有人怔怔出神,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攥紧拳头指节白。
圣人陨落时的异象,不知有多少万年不曾在东韵灵洲的土地上出现过了。
而今日,罗浮圣母、司空无敌、张道渊、幽泉魔君、悬镜老人、麒麟圣尊、无花……这七位曾经叱咤东韵灵洲的圣境强者,居然同时陨落在云梦山!
“圣人……也会死么?”
一位修行尚浅的弟子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无人答他,因为四周的人都同样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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