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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圣母闷哼一声,体内法力流转,伤口处肉芽虬结,赤红如血,试图断臂重生。
然而,一道道银色剑气缠绕在伤口边缘,好似星辰光辉,细密如织,任那肉芽如何疯长,触及银辉便如雪遇骄阳,寸寸消融。
鲜血不断涌出,将半边赤红宫袍浸透,顺着袍角滴落,在虚空中凝成一颗颗暗红的血珠,悬浮不坠。
罗浮圣母面色铁青,右手飞快掐诀,一团炽白火焰自指尖涌出,覆在断臂之处。
火焰灼烧血肉,将那些银色剑气连同伤口一同封住,嗤嗤有声,焦臭弥漫。
圣血总算是止住,可被斩断的手臂……短时间内是绝无可能恢复了。
诸圣见此景象,心中俱是一凛。
短短片刻,三位圣人接连被重创。
幽泉魔君万丈魔躯被一剑破去,至今气息未复;司空无敌道心被斩,生死不知;罗浮圣母被斩断一臂……若非焚天轮盘挡了一挡,那一剑穿过的便是她的眉心!
斗法到这里,众人都察觉出不对。
除了下方盘膝而坐的司空无敌,以及为他疗伤的无花,其余八圣各据一方,悬于半空,脸色皆是惊疑不定。
“这小子有古怪!”泥道人暗暗传音,脸色严肃,干裂的泥纹在脸上蠕动。
张道渊双袖垂落,目光死死盯着梁言,同样传音道:“方才斗法,他似乎总能看透我们的心思,提前预测我们的神通和出手时机,每次都能抢占先机。我等的手段在他面前,便如掌中观纹,无处遁形。”
“不止……”幽泉魔君声音沙哑如夜枭,魔气在身周翻涌不定,“他的剑法诡异至极,老夫方才全力施展六欲化魔,却被他一剑破之。他仿佛能找到我神通中的弱点,一剑便可瓦解我的术法。”
百拙居士沉吟片刻,忽然传音众人:“诸位,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方才显露的手段,与儒门‘心剑’有些相似?”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悬镜老人看了一眼下方闭目打坐的司空无敌,捋须道:“不错,他与司空道友并无直接接触,竟能隔空斩碎后者道心。这等手段,与儒门心剑之法确有几分相似。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可就算是玉剑仙亲至,恐怕也做不到一眼就斩了同阶圣人的道心吧?”
众人沉默。
在梁言出世之前,玉剑仙便是当世剑修顶峰之一,心剑四绝独步天下。
可即便是他,也无法做到斩碎圣人道心。
最多只是影响神魂,而且必需先以剑意交锋、以心念纠缠,在取得绝对优势之后才能施展神通,绝非弹指之间便能达成。
而眼前这灰衣人,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这简直不可思议!
诸圣暗中传音交流,各个脸色都凝重到了极致。
之前的轻视之心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忌惮。
其实,诸圣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剑修之法早已失传,强如道、拙、书、玉四大剑仙,穷尽毕生之力,也不过修炼到剑心境巅峰,对之后的修行路径全无头绪。
为求突破,四人各自摸索,创出了迥异的修炼路径。
然而剑道幽微,飘渺难寻,诸圣各执一隅,犹如盲人摸象,难窥全貌。唯独玉剑仙自创的“心剑”之法,竟隐隐与剑游境中“斩心痕”之妙理暗合。
可他并不知道,斩“心痕”之前,须先斩“形痕”。
少了这一步,心剑之法修至深处,便如断崖横亘,再难寸进。
若以行路作比:玉剑仙于黑暗中摸索前行,足下踏出九步,前方便是无尽深渊。他误认为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是道途有误,便止步于此。
而梁言斩过“形痕”之后,方知这条路上仍有天地,远不止那九步之遥。
他一路行至百步,才真正臻于圆满。
这,便是梁言如今的境界。
玉剑仙苦心孤诣所创的苦、欲、惊、傲四绝,梁言在斩心痕之后,不过稍加思忖,便能信手拈来。
与之相比,梁言的心剑包罗万象。
他不仅能提前洞悉对手出招,还能看见对手术法中存在的“道痕印线”,甚至能一眼斩人道心……这些都是玉剑仙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诸圣不修剑道,自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差距,但他们此刻都有一个相同的念头,那就是想要赢得此战,非得拼尽全力不可!
“他有阴阳道种,又能料敌先机,先天就立于不败,我等如何破之?”麒麟圣尊暗暗传音,脸色焦急。
“怕什么?”
罗浮圣母脸色狰狞:“只要我等不惜法力,不藏底牌,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神通法术尽数倾泻,他纵能料敌先机,又如何能同时抵挡我们所有人的攻击?”
“也只能如此了。”悬镜老人点头道。
诸圣传音,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念头一闪的功夫。
面对半空中悬浮的灰衣剑修,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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