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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骂间,卢星平因为弯腰的动作,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石坠子掉了出来,晃了几晃。那是一尊玉佛。
谢北望眯了眯眼,了然。
“难怪做了这么多事,还平安无恙,运气还真不错。”
谢北望这句自言自语很轻,但还是被叶尧听见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北望突然朝卢星平走了过去,在卢星平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轻轻摸了一下那个玉佛吊坠。
卢星平在他靠近的这一刹那间遍体生寒,全身毛孔都炸了开来。
他刚要后退,谢北望已然松开了手,那颗玉坠子又荡回他的脖间。
“你相信因果吗?”
谢北望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声音冷冷闯进卢星平脑海之中。
一只乌鸦落在栏杆上,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容扭曲的卢星平。
卢星平咬牙切齿:“你在说什么鬼话?”
谢北望和卢星平之间只相隔半步远,不远处的叶尧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卢星平心口狂跳,面前的谢北望突然笑了,戏谑地道:“你还没猜到我是谁吗?卢星平。”
“谁踏马要……!”卢星平未说完的话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在喉中,他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由狐疑,转为震惊,再到惊恐,他握着断了的手腕,后退几步,狼狈说道:“你,你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有自报过家门,叶尧那小子肯定也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起他,那这个人又是怎么会知晓的!
谢北望审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弱小的蝼蚁,反问:“你认为呢?”
卢星平瞳孔震颤,他汗毛倒竖,牙关控制不住地磕巴,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害怕,“……谢桑言?”
“你还活着?……不,不对,你分明就死……”
他反应过来了,重重咽了口口水:“你……你……”
卢星平的眼珠中倒映着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景象。
面前的谢北望脸皮开始泛白起褶,精致的五官缓缓横向拉长,他的脸颊浮肿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皮里涌动,下一秒,小股小股的水流从皮肤肌理中溢了出来,很快,这股水流冲垮了脆弱的面皮,皮肉如斑驳的墙皮般一片一片脱落,他看到了血肉模糊的红色肉块,森森白牙嵌在血色里面,裹黏着厚厚的血泥和脑浆,随后,那对凸起的眼球唰的瞪向了他。
“啊啊啊——!!!”
叶尧被突然大叫起来的卢星平吓了一跳,不知道谢北望和他说了什么,卢星平就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那只栏杆上的乌鸦也在卢星平跑掉之后,展翅飞没了影。
叶尧走到谢北望身侧,问:“你和他说什么了?”他怎么怕成那样。
谢北望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相,他道:“只是让他别再来打扰你而已。”
叶尧直觉事情不简单,但他也不想多问,他不愿再和卢星平那个人渣有任何牵扯了。
“……谢谢你。”
叶尧和他道谢。谢谢他刚才愿意在卢星平面前护着自己,还帮他说话,相信他。
“你,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为什么毫不相干的你会认为,言哥当年自杀的原因不是因为那张照片。
为什么要说“我了解他。”,这个他,指的是谁?
谢北望伸出手指,轻轻在叶尧额头弹了一下,他道:“我只是觉得,不管是谁遇见了你,和你相处之后,无论怎样都不会舍得丢下你一个人的。”
“留你一个人在世上,对你未免也太残酷了些。”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谢北望轻声说:“我觉得那个死去的人也是。”
“他肯定也很舍不得你。”
叶尧鼻子发酸,他哑了声音,哽咽着问:“……真的,会吗?”
谢北望沉沉点头,“一定是的。”
叶尧低下了头,温热的液体爬了满脸,他喘不过气,也不敢抬头让谢北望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谢北望一直都没有说话,没多久,他察觉到谢北望靠了过来,恍惚间,他腰间一紧,被轻轻拥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鼻腔里充斥着另一个人的味道。
“借你靠一会儿,这种时候就别拒绝我了。”
本想挣扎的叶尧突然失了力道,只能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角,眼泪弄湿了谢北望的胸口衣衫。
谢北望的怀里很冷,不知怎么没有一丁点温度,可是……却让他久违地感到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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