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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进入道场内,外套被人从后拽住。实弥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什么事?”
“隐给了我药箱,让我务必给你伤口消毒上药。”
“不用了——”
他话没说完,突然加大的力道让他猝不及防地后退两步,直接被按住肩膀压着坐到地上。
“你这家伙……”
实弥抬起头刚想斥骂,看见还拄着拐杖的三浦枫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左脚踝骨裂伤似乎很严重,半个月了还没拆固定板,今天还拄着拐杖单脚走了这么久的路,虽然一声不吭,但看她那一直悬空着根本不敢着地的左脚,应该仍然非常疼痛吧。
见他安静下来,三浦枫把拐杖扔在一旁,扶着实弥的肩膀,也跪坐下来,拆开从墓地分别前隐偷偷交给她的包裹。
“今天早上,你把来给你治疗的隐全部轰出去了吧。”
他的左手被三浦枫不由分说地拉起来,羽织和制服袖口捞上去,手臂上满是深深浅浅地伤痕,日轮刀的割痕。
“都说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实弥不自然地想抽回手,被枫用力按住。
她没问他是不是又用稀血来战斗,只是目光在那些刀口上停留片刻,便拿了消毒棉,低下头仔细擦拭着,再上敷药,用绷带将伤口缠绕起来。
“后背也有伤口吧?你的羽织都破了,全是血渍。”
“……小伤而已,不用上药了。”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三浦枫的坚持下,实弥沉默着转过身,褪下了制服。
一道骇人的红痕出现在三浦枫的眼前。
他应该是及时用了呼吸法压迫血管止血,但无法让已经被撕裂的伤口愈合。血肉翻飞,几乎深可见骨。
要是再深三寸,他的脊柱都会被斩断。
而在这道伤口之下,还有无数已经愈合了的疤痕,纵横交错的遍布他原本光洁的肌肤。
实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着拳,他听到身后三浦枫的深呼吸声,等待她暴风雨般的数落,她却反常地没有说话。
她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回头,四目相对之间,立刻撇开头用衣袖胡乱擦脸。
实弥烦躁地拉着她捂住脸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前,满是茧的粗糙指腹擦拭着她的泪水,在眼尾脸颊留下一道道红痕。
“让你别看别看,早就止血了,这种程度的伤口根本就没有关系——”
“那什么程度的伤口叫有关系?再深一点今天下葬的就是两个人了!”她怒而回头,说着话,刚止住的泪水又无法控制的流下,“而且就算这伤没有当场致命,你不好好治疗,要是感染发炎了你一样会死的!”
“说什么为了最终胜利让我当你继子,你根本就是为了有人能继承风柱,你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战死了吧不死川实弥!”
三浦枫含着泪的双眸怒视着他。
实弥懵了数秒。
他是这样想的吗,他似乎从来没这样想过……不,但是匡近也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过类似的话。
——要记得休息,好好吃饭,治疗伤口,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人生啊。大家都会担心的哦。
可是他有时真的感到太痛苦了。
身边的队友不断地死去,总是只有他自己能活下来。任务间隙中休息时闭上眼,死去的队友和未能从恶鬼手下救出的人的脸一个个出现在面前。
还有被他亲手杀死的成为了恶鬼的母亲。
为什么总是只有他能活下来?连匡近都在他面前死去了,一步之遥的距离,他救不了匡近。
就算最后他砍下了下弦一的头颅,匡近也不会复活了。
他抱着匡近的逐渐冰冷身体回到蝶屋,只感到一阵虚无。
而今天傍晚无数墓碑组成的鬼杀队墓地又不断提醒着他,无论遭遇何种痛苦,只要他还能握得住这日轮刀,他就必须得继续一往无前。
但他至少希望……
“是啊……要是真的有一天我在竭尽全力后战死,也是一种解脱。”实弥轻声道,在三浦枫痛苦、愤怒、悲伤的神情中,他难得温和地笑了笑,擦去她眼角的泪,“你确实很有才能,枫。”
“虽然我还是希望你能退队,回归你从前平静的生活。但是你留在鬼杀队能发挥更大的能力,斩杀更多的恶鬼,保护更多的人……既然这是你选择的路,那就努力变得更强一点吧……变得更强,活得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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