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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指尖在紫檀扶手上轻叩一记,声如闷雷。他缓缓抬眼,眸中无怒,只余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明黄衣摆无声铺开,似暮色压顶。他遽然起身,那并拢的指尖未一言,却已如利刃悬颈,死寂之中,允礼与甄嬛的命数已定。
殿外的死寂被一阵突兀的嘈杂撕裂。那并非侍卫巡防时沉稳的脚步声,也不是宫人趋行时特有的细碎声响,而是一股蛮横的冲撞力正死死抵住门扇。粗粝的衣料摩擦声、喉间挤出的压抑低吼,夹杂着瓷器崩裂的脆响,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生生锯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宜修端坐在凤椅之上,凤钗上的流苏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一晃,随即归于静止。她并未提高声量,只是将尾音沉沉地压了下去,字字如冰珠坠地:“景仁宫的门禁,何时成了摆设?若是惊了皇上的清净,这满宫的奴才,也不必再留着伺候了。”
殿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吹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甄玉娆并未如寻常女子般惊慌失措,她一袭梨花青双绣轻罗长裙,裙摆上缀着的雪色长珠璎珞在青石地面上拖曳出一串细碎却急促的响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最紧绷的那根弦上。
她并未直接扑向甄嬛,而是先在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前三步处猛地顿住,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上,出一声闷响。这一跪极重,却并非毫无章法的撒泼,她刻意避开了皇帝视线落下的死角,确保自己仰起头时,那张脸能恰好被殿中央的烛火照亮。额头磕在地面上,几下便泛了红,她却似感觉不到疼,声音倔强而清冽:“臣女甄玉娆,叩见皇上。臣女三日前方从宁古塔抵京,沿途听闻宫中风声鹤唳,姐姐音讯全无。臣女救姐心切,趁今夜西六宫侍卫换防、角门守备松懈之际,混在送炭火的嬷嬷身后潜入。臣女自知私闯禁苑是死罪,但求皇上看在姐姐为您诞育二女、又痛失一子的份上,留她一命!”
这番话看似慌乱中的求生之语,实则字字都在试探皇帝的底线。她特意点出“侍卫换防”与“送炭火的嬷嬷”,既是在暗示宫中防卫疏漏、有人渎职,更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皇帝:此刻若治她的罪,便是承认紫禁城门禁形同虚设,这比一个女子擅闯更折损帝王颜面。
说完,她才缓缓抬起头。那一瞬,她有意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巧面孔朝向皇帝。一双碧清妙目微微泛红,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说不出的柔婉可怜。
这并非临场挥,来之前她便已在镜前演练过无数次这一抬眼的时机、角度,甚至精确算计了泪水的分量。幼时那些压低了嗓音的流言曾无数次钻进她的耳朵:母亲云夫人因肖似早逝的纯元皇后,为避嫌隙,连入宫探望长姐都需匆匆离去;而长姐甄嬛,更因这张与纯元七分相似的脸宠冠六宫,最终却也在“莞莞类卿”的真相中心死如灰,败走甘露寺。甄家满门被流放宁古塔的风雪夜,她隔着囚车望向宫墙,早已看透这所有悲剧的源头,皆出自眼前这位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男子之手。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软肋。世人皆道长姐像父亲,唯有她自己对着铜镜时才惊觉,自己与母亲年轻时的容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知道自己比长姐更娇艳,更知道一个男人在盛怒之中看见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孔时,那盛怒总会出现一丝裂痕。她甚至刻意将鬓边的一缕碎拨乱,让它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愈惹人怜惜。这不是单纯的示弱,而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心理围猎。她要做的,是用这张活脱脱如同纯元再世的脸,在皇帝心头那把即将落下的屠刀上,生生卡进一颗沙子。
宜修指尖的护甲已抵在掌心,那句“拖出去杖毙”的厉喝到了舌尖,却在目光触及玉娆面容的刹那,生生冻在了喉间。
纯元。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她强撑的镇定。甄嬛与纯元不过五六分相似,尚且能让皇帝魂牵梦萦,可眼前这女子,眉眼间竟凝着七八分纯元的影子。更致命的是,她比记忆里那个穿着浅黄旗装、初入王府时温婉得近乎透明的姐姐更鲜活。那是一种带着露水的娇嫩,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风一吹就颤,却偏偏有着勾得人移不开眼的生命力。跪在身侧的甄嬛,此刻被这张脸一衬,竟像一株被摆错了位置的花,连往日里的清丽都显得潦草起来。
年世兰端坐在椅上,凤眸深处极少见地掠过一丝惊悸。重生前魂魄困于地府的那几年,她见过太多亡魂,可唯有纯元,是站在忘川彼岸与她遥遥对视过的人。不是画像上僵硬的笔触,也不是皇帝梦呓里被美化过的幻影,是真真切切的、穿着一身素净衣衫,长披散在肩头的女子。隔着那条永远渡不过去的河,纯元望着她微微笑了一笑,那笑容极淡极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便被冲走的落花,却成了她在地府里唯一记住的容貌。
而此刻,眼前少女的眉眼、鼻梁、下颌,乃至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嘴角将启未启的弧度,竟与忘川彼岸那个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她比纯元更年轻,更鲜活,却顶着同一张让人无法忘怀的脸,像一把裹着蜜糖的刀,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在场两个女人最隐秘的旧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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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皇帝看见这张脸。
年世兰与宜修在那一刻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对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极短极快地碰了一下——没有言语,没有暗示,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却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两个字:拦住。她们斗了半辈子,头一次在同一个敌人面前达成了无需言说的默契。
角落里,果亲王的侧福晋甄玉隐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娆,随即漫不经心地转开了视线。对这个小了六七岁的幼妹,她从来没什么好感。此刻看着玉娆这副孤注一掷的模样,她心里只觉可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在她看来,这宫里最不值钱的便是这般廉价的姐妹情深,尤其是当这份“情深”还裹挟着算计的时候。
就在这时,旻常在萨克达绵舒忽然从座位上歪了歪身子。她那双总是显得懵懂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像暗夜里伺机而动的兽,精准地捕捉到了年世兰那一瞬间的僵硬与焦急。茶盏从几面上翻下去,瓷盖率先脱开,盏身砸在青石地面上崩得粉碎,滚烫的茶汤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泼在了玉娆的侧颜上。
那茶是刚换过的滚水沏的,热度足以烫掉一层皮。
下一秒,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撕裂了殿中死寂。玉娆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本能地捂住了半边面孔,身体蜷在地上痉挛般抽搐。手指缝隙间露出的皮肤已红了一大片,烫得最深处已泛了半透明的白,像是一块被烙铁生生毁去的上好宣纸。原本俏丽的五官在剧痛中狰狞扭曲,梨花带雨的柔婉荡然无存。她精心算计好的每一个角度、每一分柔弱的姿态,还没来得及施展便随着那一盏滚烫的茶汤化作了青烟。那张酷似纯元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红肿,再难勾起帝王半分怜惜。
众妃嫔纷纷偏过头去,不忍再看。宜修也偏过头,眉头紧蹙,嘴唇微抿,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悲悯。她沉声道:“旻常在!做事怎这般毛手毛脚!惊扰了圣驾,仔细你的皮!”语气虽严厉,却并未真的动怒,更未提责罚之事。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吹过,连殿角的烛火都未曾惊动半分。
安陵容倏地起身,素手轻挡在旻常在身前,声音柔婉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韧劲:“皇后娘娘息怒。绵舒妹妹向来胆小懂规矩,定是被甄小姐这副模样吓坏了手才抖的。况且甄小姐私闯禁苑在先,惊扰圣驾在后,这茶泼得虽莽撞,却也断了那不该有的心思,算是替皇上分了忧呢。”
皇帝原本听她声音清冽婉转,已微微侧过头想看清她的模样。可当他看见那张被烫得皮开肉绽的面孔时,眼底那丝好奇瞬间便被厌恶吞没了。他皱起眉,收回目光,那股子被打断的烦躁让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皇帝指尖那枚扳指在紫檀案几上轻轻一磕,声如碎玉。
“拖出去。”
语调平缓,却似寒潭深处泛起的冰碴,透着刺骨的凉意。“私闯宫禁,按律当乱棍打死。念在她流着甄家的血,朕饶她一条命。传旨下去,打断双腿,贬为乞丐,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门处那些面如土色的侍卫,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打量一群已经断气的死人:“至于当值的侍卫,玩忽职守,放不明不白的人混进宫中,全部杖毙。叶澜依的事还未平息,朕的紫禁城,何时成了任人进出的菜市场?”
年世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皇帝终究是皇帝,他的多疑与暴戾,从来不需要旁人煽风点火。
甄嬛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玉娆被两个小内监架着双臂往外拖。那张被烫烂了的侧颜在秋阳里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殿门外那片刺目的光里。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在甘露寺里被人踩碎手指时没有哭成这样,她跪在景仁宫砖地上被人轮番逼供时没有哭成这样。可此刻她跪在这里,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混着鬓散落下来,淌进嘴角,又苦又涩。这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妹,她从宁古塔把玉娆唤回来,是为了救自己,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眼睁睁看着玉娆被一盏茶烫成了无艳丑妇,像一块破布一样丢出了宫门。她唤了玉娆回来,亲手把她推进了火坑。
年世兰收回目光,凤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知道玉娆今日进宫是甄嬛安排的最后一手棋,甄嬛能动用的最后一个人,也废了。
暮色如血,客栈厢房内死寂得可怕。
一个尖细嗓音的小太监借着送膳的由头闪身入内,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他并未多言,只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甩在桌上——那帕子上茶渍混着暗红的血痂,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正是玉娆被烫烂侧脸时捂着脸的那一方。
“二小姐私闯宫禁,腿断了,人已被扔出西华门自生自灭。”小太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鬼魅低语,“至于娘娘……私通果亲王的罪名坐实,赐死的鸩酒已经备下了。皇后娘娘体恤甄家满门忠烈,特意让奴才来送个信儿,好叫二位老人家……黄泉路上,一家子整整齐齐,不必分离。”
话音未落,甄远道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黑血喷在斑驳的桌面上,染红了那张旧帕。
他颤巍巍地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甄母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刚要扑向丈夫,胸口却如遭重锤,眼前一黑,竟也跟着呕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这口血,不仅是急火攻心,更是皇后派来的太医在先前“诊治”时悄悄下的一味“引子”。那药平日瞧着只是调理气血的补剂,可一旦遭遇惊天噩耗,气血逆乱,便是催命的符咒。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窗棂,像极了当年宁古塔的风雪声,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替他们挡风寒了。甄家这根在风雨里飘摇了半生的残烛,终究是在这京城最繁华的夜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彻底掐灭了最后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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