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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死寂尚未散去。允礼的手指还僵在玉隐衣襟上,那片被攥皱的湖蓝色绸缎甚至来不及抚平——殿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不是宫人碎步趋行的细碎动静,而是急奔之下甲胄叶片相互碰撞的铿锵。一个满身尘土的安栖观侍卫扑进殿来,单膝砸在青石地面上,额头撞出一声沉闷的响。
“启禀皇上——舒太妃于观后枯井旁凉亭中悬梁自尽!亭柱上留有血书!”
一方白绢被双手高举过顶。绢上字迹暗红近褐,是血写干了之后的铁锈色。皇帝展开,八个字笔锋狼藉,入绢三分——“妾身微贱,教子无方。”
玉隐的呼吸停了。不是哽咽,不是抽泣,是一个人被这句话从胸腔里生生抽走了所有气息。她像一尊被铁锤猛然击中的瓷胎,先是一道细纹,然后千万道碎纹同时炸裂。她猛地转过身,十指蜷进允礼衣襟的绸缎里,指甲隔着衣料嵌进他的皮肉,将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倾。
“都是你和甄嬛这个贱人逼死了额娘!”她的声音劈裂成几瓣,泪水从红肿的眼眶里喷涌而出,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撕着血丝,“那样好的人——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嫔,本可以安安稳稳在宫中荣养终老——可她自愿出宫,自愿落,困在安栖观里一困就是半辈子!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留在宫里一日,宜修就会多忌惮你一日,她怕自己成了旁人挟制你的筹码,她宁可把自己从紫禁城里连根拔走,也不肯做你的累赘!”
她将允礼狠狠往后一搡,允礼的脚跟撞在身后的椅腿上,出一声闷响。玉隐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可她换来的是什么?你用自己的命来回报她了吗?你丢下府务不管,丢下元澈不管,丢下我不管——你跑去凌云峰、跑去甘露寺、跑去清凉台,与这个女人私会!额娘在安栖观里盼你去看她一眼,盼了一年又一年,你去了几次?你去了几次!她在枯井旁吊死自己的时候,你正在书房里画这幅画!”
她霍然指向地上那幅被皇帝掷落的甄嬛抚琴图,指尖抖得像风中枯枝。泪水早已将她的妆容冲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苍白的、因为愤怒与悲恸而微微痉挛的皮肤。她松开允礼的衣襟,转身扑向甄嬛。允礼的手比她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扯住她的衣袖,玉隐奋力往前挣,衣袖的缝线出刺耳的撕裂声,她的指尖离甄嬛的面颊只差不到半尺,却再也够不着。允礼死死拽着她,指节泛出青白色,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甩不开,挣脱不掉,双腿一软伏倒在地,湖蓝色的旗装在青石地面上铺成一片残破的云。她没有再爬起来,只是伏地喘息,肩膀剧烈地耸动,泪水无声地洇湿了冰冷的地砖。
积云姑姑就是在这片死寂中走进来的。
她穿着一身素白,头上只簪了一朵白绒花,手中捧着一把碎裂的古琴。龙池凤沼,琴身已碎,琴轸歪斜,七根琴弦根根崩断,卷曲的弦头在秋阳里泛着冷冷的光。她走得极慢极稳,像是捧着一个人的骨灰。她走到殿中,跪倒在地,额头触上青石地面时,泪水已夺眶而出。
“太妃临行前嘱咐奴婢——若宫中有人传话,务必携带此物进宫面圣。”她的声音哽咽而苍凉,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极稳,“太妃生前,大多都由福晋亲自照料。福晋每隔三两日便去安栖观问安,换季时亲手替太妃缝制衣裳,太妃病时彻夜守在床前煎药,连太妃素日里爱喝什么茶、爱点什么香,福晋都一一记在心里。太妃每每说起福晋,都说这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婆媳二人,相处融洽,从无龃龉。”
她抬起头,泪水沿着面颊的沟壑蜿蜒而下。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甄嬛身上。那一瞬间,她的脊背骤然绷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翻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撑得僵硬而笔直。她的手指直直指向甄嬛,指尖在抖,声音骤然拔高,沙哑中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再也不愿压的尖锐。
“可是你——莞嫔娘娘。你身为一介带修行的僧侣,不守佛门清规,在甘露寺中便屡次顶撞太妃!太妃好言相劝,你不但不听,反而出言顶撞,争执之中——这把先帝亲赐的长相思,就是因为你才跌碎在地!”
满座皆惊。甄嬛跪在地上,红肿的面颊上泪痕未干,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积云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她的声音从殿中每一寸空气里碾过去,把攒了多年的怨与恨一口一口吐出来。
“长相思是先帝赐给太妃的信物。王爷随身那支笛子——长相守——与这把琴本是一对。奴婢曾亲眼见过,在凌云峰的月夜之下,莞嫔抚琴,王爷吹笛,琴笛合奏,声声相和。在场的从来不止奴婢一人——果亲王府的侍卫、清凉台的下人、甘露寺的姑子,但凡不是瞎子聋子,谁不知道?”
允礼的面色骤然惨白。他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笛子,指节泛出青白色,穗子已经褪了色,磨起了毛边。积云看着他按住笛子的那只手,眼底的悲愤忽然散了,只剩下一种苍凉的、疲惫的、再也没有力气去恨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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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临终前说,她对不住先帝。先帝将琴笛分赐二人,是盼着两个孩子成双成对,和鸣到老。如今琴碎了,人散了。太妃自知此子罪孽深重,教子无方,无颜去见先帝——只求皇上将她的尸身埋于甘露寺后山,让她日日聆听佛音,还此生来世一个清静。”
她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那件素白的衣裳,朝皇帝的方向深深叩了一个头。
“太妃的遗愿,奴婢已经带到了。奴婢生是太妃的人,死是太妃的鬼。太妃独自走在黄泉路上,会冷的。”
她转过身,朝着殿门外那片刺目的秋阳走去。没有人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她走得那样平静,脚步那样稳,像是在赴一个早已约定好的约。她跨过门槛时微微停了一步,仰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蓝得刺目的天,然后朝殿门外那根朱红色的廊柱一头撞了上去。
闷响。
秋阳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倒了下去,像一片被风吹离了枝头的叶子。殿中不知是谁出一声尖叫,随即被死死捂住了嘴。
李静言将脸埋进曹琴默的肩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安陵容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攥得白。年世芍偏过头去,眼眶泛红。连祺贵人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张着嘴,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光明明灭灭。
年世兰端坐在椅子上,天青蓝的衣袖纹丝不动。她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秋阳照亮了的殿门处,落在廊柱下方那一小片正在缓缓洇开的暗色上,落在那把被积云捧进殿来、此刻正静静躺在青石地面上的碎琴上。
她见过太多人死。宜修杀的人,她杀的人,宫规杀的人,岁月杀的人。她当初选中甄玉隐做这把刀,选中祺贵人做开路先锋,选中常乐和李自徽做滴水不漏的后手——每一步都算到了。可她没算到舒太妃会用一条白绫了结自己,没算到积云会在景仁宫正殿的廊柱上撞碎自己的头颅。她没算到这两条人命——一个悬在枯井旁,一个撞在廊柱上——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把允礼和甄嬛钉死在无可辩驳的罪证之上。这样的刚烈,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她自己。
皇帝的手按在扶手上,指节早已白得失了血色。他看着那片廊柱下的暗影,看着碎裂的长相思,看着地上那方血书白绢,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日。舒太妃还不是太妃,是舒贵妃。她站在养心殿的廊下,怀抱着尚且年幼的允礼,指着阶前那株红梅笑着说——老十七你看,那花开得多好。他站在廊柱后面,没有人看见他。他也没有看见红梅。他只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她的孩子,笑得那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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