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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他早已越过寻常世俗情爱,他怜他,护他,只愿倾尽全力换他一世展颜。
他许是自己跨越千世万生想要寻找的人,只在相识的第一眼,已刻在了他心里,朝朝暮暮,生出藤蔓,把寸寸相思,勒进骨缝,融入骨血,终不可从命中剔除。
“沈年舒!”
仿若他还在眼前,一伸手,身影消失不见。
“阿弟,去找他吧。云州已没有他的消息,他必是已离开这里了。”
拂去泪水,年舒轻声而坚定道,“我会的,无论他去到天涯海角,我定会找到他。”
一生一世,再不分离。
“好,你把我的歉意带给他,告诉他,沈家只要我在一日,永远为他敞开大门。”
到时候,他会在玉铭堂前栽满木樨,告诉他这是他母亲最爱的花。
崇德四十一年六月,门下侍郎沈年舒自云州探亲归京,即与晋阳侯府退婚。顺肃宗下诏任其为中书舍人,协理科考诸事。
同年十月,云州刺史俞冲旭调任天京,任兵部侍郎。
同年十二月,顺肃宗下旨废太子,留置东宫,无旨不得擅出。
当然这已是后话,此时,云州出城的山路上,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摇着,老牛拖着的木板车上,躺着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正悠哉喝着葫芦里的酒,他身旁坐着一青衣少年,背着一个褐色包袱,凝望着远处的云州城目色悠远。
那老者瞧着他怅然的模样道:“可是不舍?”
上风撩起少年额前的碎,他摇头,“我总要凭自己的本事去外面看一看,何况我还要送他归家。”
多年前,他同池辛饮酒时,他曾告诉他,他的故乡在益州。
拍拍身上的包袱,君澜轻声道,“我这就带你回去。”
那个雨夜,他去义庄见到了池辛,他安静地躺在脏乱的草席上,他走近才见寸寸肌肤无一处好肉,鞭打的,火烙的,刀割的,伸手而触,指尖疼。
他是这世上唯一不欠他宋君澜的人,最后却为他舍了命。
背着他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在雨夜里,他不能让他孤零零被扔进乱葬岗,被野兽啃食,死无全尸。
即便死在大雨中,他也心甘情愿。
再醒来,已在吴神医城外的针庐里,又是这老头救了他。
经历许多,他已不打算再回沈家,火化了池辛,他决定如刚学制砚那般,随他走遍名山大川,寻遍奇石,方不负他教的制砚本事。
“少喝些酒吧,老神仙!”
“老头我都快七十岁了,还戒什么酒,反倒是你小子,不小心保养,当心活不到三十!”
“到时再说吧,想那么多作甚!”
“也罢,到了益州,我再为你配些药。”
“多谢,不过爷爷你真不必送我。”
“谁要送你,我顺道去看旧友罢了。”
“爷爷,咱们去临镇换辆马车吧。”
“老头我没钱。。”
山风送别,笛声响起,幽然散落在无尽云彩之间。
第59章人非
今年天京城的初雪来的及早,未及十二月已下了数场大雪。
散了朝,年舒未来得及与同僚说上几句话,便被韩相招去了崇文阁议事。想必是为了雪灾的事,今日朝上,韩相上奏各州府急报,多地雪灾严重,尤以黄河以北的韦州、胜州、代州最为严重,灾民因无粮食及御寒衣物,冻死冻伤者无数,现已有灾民组织暴动,引得北境之地十分不安,圣上即命他主持赈灾事宜,于就近州府妥善安置灾民。
年舒如今掌着户部,赈灾一事他自当协助韩相筹谋。说来,灾情之初,他已得圣上之令自国库播出数十万赈灾银粮送往灾区,何以会闹到眼下的境况,自是贪腐二字。
朝廷出库的银两到州府地方能有一半,已是这些层层经手之人高抬贵手了。
进入阁内,除去韩相,仅有御史大夫谢尚怀及起居舍人宗丰恺二人。
这谢尚怀虽出自大顺四大世家之谢家,却因主张寒贵相融,得圣上赏识,掌御史台监察之事,而宗丰恺七年前科举高中探花,入翰林院作校书郎,后协助太学编撰《崇孝文史》,颇得圣上赞赏,现已入了中书省做起居舍人,随侍陛下身侧,掌内书房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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