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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盛王府行了一场举世骇俗的冠礼和大婚。
朝中三品以上要员大多都在现场,世家皇族也挤满了一星在水,看似荒诞的一场三拜,却无人敢置喙。
或许是王爷夫妇喜上眉梢得过于真实,或许是权贵之上心照不宣的祝福,再或者,是那位让所有人好奇的世子妃,是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林由杰为避诘问,在入席后就逃了清静,躲在背后看着所有人脸色各异。
徐亭贞吓晕了又被掐醒,宴席上打翻酒杯,期间不知哪家的贵人突然冲上来拎着徐亭贞的衣领一阵怒问,片刻后又被昌盛王府的下人礼貌劝离。
他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闹事的那个青年男子,是定南王府庶长子甄萍。
徐亭贞匆匆离场,侯因数次张望内院后也白着脸离开,席间沸沸扬扬,认识徐雪尽的,不认识徐雪尽的,都惊讶不已。
明明死了快一年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世子妃。林由杰冷笑,这倒是稀奇,徐雪尽头一次被众人议论,不是再绕着他惊为天人的面容说事。
百态如浮云啊。
倒是孙孟京没有见着,林由杰本来还想寻点乐子,瞥见甄云濯半搂着徐雪尽离席,也想没趣,就也跟着离开了。
“是不记得了……刚才和王府下人打听了,救回来时就只知道名字。”
“不记得林由杰,只与世子在一处。”
“除了世子,都不曾看我们一眼。”
“方才有人大胆子去说了徐亭贞之事,只摇头说不认识,世子盯得紧,给吓回来了。”
“这!这都是什么事?方才甄萍说徐家言而无信,他们花钱买鬼亲的新娘变成了世子妃,又是怎么回事?”
“不、不会吧?徐雪尽没死,是被卖了?”
“别说了,王爷发话了,若是被他知道了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一定送去蹲大狱。”
“别说了别说了……”
“可……我怎么觉得,徐雪尽活着,真好。”
……
何文秉原本只想参加完冠礼就离去,哪知莫名其妙进了一场红喜事的筵席,座上诸人神情各异,大多都看他脸色。
他不能在这时候拂了甄宁熙的面子,便先笑着入席。
“容与,这是何相,来给相爷敬酒。”甄宁熙笑着拉过徐雪尽,脸上都是笑意。
甄云濯将酒盏端到他手中,徐雪尽接过来,态度温和大方:“容与谢相爷赏脸今日筵席,我身体不好,不能多饮,寥寥几口,以表敬意。”
何文秉倒是惊奇这位目中无人的世子也有这么安分乖觉的时候,他今日看了场大戏,对这位死了快一年的徐四公子越发好奇,笑着应了:“世子妃客气,该是我们何其有幸能见证你与世子的大礼。本官祝二位长相厮守、花好月圆。”
他饮完杯盏里的酒,状似无意地感慨:“其实我从前也曾听你的恩师陈老先生提过你的名字,他赞扬你才华斐然,不过受家世所累,我还想着哪日一见。”
少年郎露出些微意外神色,片刻后有些难为情地垂眸:“容与自醒来后已听过许多人提起这位陈老先生,虽想不起来,但甚感亲近,日后容与定然亲自上门拜会。”
“我陪娘子去。”甄云濯笑着看他,手还轻轻揽着徐雪尽的腰。
“怀霈哥哥能陪我,那更好了。”
何文秉看他二人恩爱互酬的模样,嘴角扬起笑意:“你想不起陈老,也不是大事,这位泰斗桃李满天下,连本官也在其中。你若有心,陈老自然高兴,你若无心,想必他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只是他对你从前遭遇多有愤慨,不知容与,可还想一知?”
席间短暂沉静。
徐雪尽与何文秉目光相接,短暂对峙,这个人上位久矣、权倾天下,好审视他人恐怕已是习惯。但和甄云濯不同,世子的审视与探究是想看破人心,何文秉却是想要剖开肚皮,如蛇一般吐着信子,似有所图。
他的眼睛倒是一如既往,有种了却前尘的漠然。徐雪尽淡定一笑:“我来自昌盛王府,这便是容与的身世。至于忘却的......不管是机缘还是祸根,人世三千浮萍,既忘了,便该任他随风而去。”
少年将酒盏置于桌上:“相爷说是与不是?”
何文秉默了一会儿,扬手鼓掌:“说得好,本官年纪比你大,却还不如你看得透彻。”他转头对着甄宁熙见礼,“还是王爷教得好。”
甄宁熙与他虚虚推搡:“相爷哪里的话?这孩子要学的还多,以后若是有机会,还希望相爷指点一二。不过容与说的不错,前尘往事,随风而去,若有计较,昌盛王府也不会袖手旁观,容与如今是我儿的金玉良缘,望诸位明白。”
其余人听到这话哪里还能不知道言下之意,纷纷举杯应是。
甄云濯一直笑而不语,与何文秉寒暄后,就以世子妃不胜酒力为由带着他离开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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