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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继续敲响,接下来蒙召的是一群身披兽皮、英勇善战的九黎族战士。
首领额生双角,面容刚毅,皮肤散发着铜色光辉。九黎英雄蚩尤率领盐母所生的八十一个铜头铁额的兄弟姊妹,带着一身血污与泥泞从迷雾重返战场。
黑沼寨乡民充满野性的战舞给了江珧灵感,直接借用了蚩尤后代阿注的脸孔建模,想来他也不会跟自己计较。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血债血偿!”
曾与黄帝血战到死的上古英灵,以及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炎帝近臣,还有应龙等化敌为友的神魔……随着江珧不断擂响夔鼓,尘封于记忆中的影像一个一个复苏,汇聚成一支不可阻挡的复仇大军。
高阳说过“人类无法想象自己未见之物”,然而江珧一路走来,经历过各种冒险,见过的非人之物已经可以凑成一部《山海经》。
尤其是那个她自幼以来反复梦到的奇异场景:洪荒之中,炎帝遗体躺在火化的柴堆上,环绕她的那些奇人异兽。盘踞在地平线上的混沌巨蛇不断逼近,几乎能看到祂身上五彩斑斓的鳞片。
“追!斩草除根!”
每敲一下战鼓,精力就像被水泵抽走。江珧咬紧牙关,长剑一挥,率领这支曾经败北于高阳的梦之军团,向他追击而去。
……
昆仑山巅。
西王母驻足于通往人间的大门前。
所有毁灭武器代码皆已加载,战车预热完毕,寂灭之火熊熊燃烧,将山巅万年积雪映得通红。只等她登上这辆能够碾碎星辰的毁灭战车,由青鸟们驾驶,径直冲向末日。
但她却止步不前。
西王母伫立在云端,冰壳般的透明头盔倒映着下方即将破碎的世界。
青鸟等了片刻,仍不见她启动战车,疑惑地问:“主君,还有什么没备份的数据?”
西王母那张傩面脸孔藏在头盔后面,依旧毫无表情。她看向虚空:“稍候,这一回可能不用重启,再观察一下变量。”
……
刑天挥舞巨斧,一名断后的护卫人马俱碎。高阳的护卫军在追兵围追堵截之下不断减员,但阵形依然规整,不见溃退之意。他被拦在一条波涛滚滚的大河边上。
眼见被逼入绝境,高阳再一次展现出枭雄本色,果断舍弃护卫,翻身下马,一跃跳进滔滔大河之中。鱼凫本就是水中的妖魔,他的身影入水即化,瞬间消失在浊浪之中。
“水遁?没门!”江珧一声令下,鲛人战士纷纷入水,鱼雷一般破浪追击。
然而大河宽广,水流湍急,眼看高阳就要借水势逃脱。突然,河面中心翻起一片巨大的漩涡。
咆哮的浊浪在那一瞬间奇异地静止了,仿佛整条水脉都在屏息迎接它的君主。
江珧焦急地远眺,只见漩涡中一名穿着战袍的少年踏浪而出。他仅抬手回推,万顷波涛便如获得赦令般怒吼回头,化作遮天蔽日的磅礴水墙,将潜伏在水底的敌人硬生生逼回岸上。
“大公!是大公!”
战士们高声呼喊起来,战死于不周山的水神共工,在这场招魂梦宴中回到盟友的阵营。江珧惊喜地望向他,可少年的面孔却模模糊糊。
高阳被大浪狠狠拍在岸上,躺在泥泞中。几次透支力量逃亡,让他原本维持的人形开始崩坏,鱼凫的青色鳞片已蔓延至头颈,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
看着围拢过来的死敌,高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不禁感慨了一声:“你可真是执着啊,我已经有许多个世纪没有被逼到如此狼狈境地了。”
江珧骑着铰兽,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当然,这次若放跑了你,你还会不断夺舍转生吧?你才是执念成魔、荼毒人间的家伙。”
“我对人间早已没有兴趣了,苟活至今只有一个目的:上去看看操纵我人生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他仰面朝天,喃喃说道。
话音未落,刑天持巨斧猛劈下去,将仇寇的脑袋砍了下来。蚩尤紧随其后,利落地将其四肢剁下,完成分尸。
江珧忍不住侧过头,不愿直视这血腥一幕。几秒后,她转头过来,却惊骇地发现,血泊中身首分离的高阳仍没有死。
执念如一剂最强不死药,让这个游离于阴阳之间的生物变成了比妖魔更加难缠的怪物。那颗滚落在地血肉模糊的头颅,依然睁大眼睛望向天空,望向不可知的混沌宇宙,眼神中没有一丝绝望迷茫。
“该不会剁碎了也能重生吧……天啊……”
江珧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凭空捏出这么多战力助阵,她的精神力已近枯竭,灵魂深处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身后的梦魇在鬼鬼祟祟靠近,嗅闻她衰弱的迹象。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会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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