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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受图南连累被传绯闻,江珧也懒得解释,估计住这种豪华病房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索性随他去了。她不太清楚自己的情况,猜测是像李悟一那样用力过猛,要么就是被梦魇吸取了精气,因此药物治疗也没什么用,只能靠身体慢慢自愈。
当白领太拘束,这样每天素面朝天,睡到正午才起,穿拖鞋晃来晃去看风景的日子太惬意了。才住了十几天,她已经松懈到把病号服当家居服,出门散步也不换的地步了。
这天图南有事没来,估计她吃厌了病号餐,就叫外卖送了两盒披萨。江珧像个久居暗室的阿宅,手背上插着点滴,盘腿坐在床上看电影碟片,嚼得满嘴流油。门铃一响,她以为是护士来拔针了,含混不清地叫一声请进,举着披萨仰头去接拉丝的芝士。
一名戴眼镜的陌生医生夹着病例簿走进来,不知怎么,房间里的光线好像突然变得明亮了。
江珧差点给披萨噎死,脑子里立刻跳出芝兰玉树这么个词,心想普通白大褂而已他穿起来怎的如此好看?这一比别的医生好像都披着麻袋。
看见房间里一团乱,病人毫无形象地胡吃海塞,医生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举起病例簿:“查房,方便吗?”
青年的嗓音温润如玉,笑起来亲切开朗,眼角有点笑纹,看起来年近三十。他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可看见银框后明亮清秀的黑眼睛,江珧的脸已然在三秒钟内涨得通红。
“当、当然……”她使劲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扔下披萨想擦擦手,可另一边插着针头够不着面巾纸,只好举着油汪汪的手指头。
“b区的张大夫今天轮休假,我替她班。”
虽然换针不是医生的职责,但看见输液袋里的液体见底了,白衣大夫依然熟练地给江珧拔了针。看她另一手不上不下的窘状,他也就站在床边帮忙摁血管,态度相当自然。
“今天还觉得头晕吗?”
“还、还行吧。”
“有没有继续发烧?”
“应该是没有……”
江珧被他捏着手,觉得尴尬地要着火了,只想找张抽纸擦手。可医生的动作虽轻,却意外坚持,连忙制止:“别动,不满三分钟会皮下出血。”
他看起来亲切,工作的时候却很严肃,没有一句闲话,掐表到时间就放手了,一边问询,一边在病例簿上飞笔疾书。
江珧觉得自己门牙上贴着一块青椒皮,想用舌头刮下来却始终没成功,想笑笑不出来,嘴角像抽搐似的歪着。不敢抬头,她只能盯着对方胸口以下看。
白大衣领口露出整洁的衬衣、斜纹领带和银灰色的背心边,秋季的帝都温度不低,他穿得却很正式。握着钢笔的手指白净修长,指甲修剪整齐,西裤做工精致,烫得一丝褶皱也没有,裤缝的布料纹路都是一一对齐的。
查房的时间一晃而过,江珧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看到行云流水般的俊秀字迹从笔尖流淌到纸上。医生合上病例簿,告辞离去。走了两步,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用手指刮刮自己的脸颊,朝她笑道:“花很漂亮。”
淡淡的笑容春风化雨般轻柔,江珧一时看得愣了,直到医生关门走远了才回过神。
房间里确实摆着很多图南送来的鲜花,不过他怎么莫名其妙有此一句?毕竟是年轻自负的年纪,江珧想得多了,暗自有点欣喜,跳下床去卫生间洗手。灯一开,江珧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接着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她穿着松垮垮皱巴巴的病号服不说,披头散发面有菜色,左边头发上还好死不死沾着一缕芝士。难不成刚才查房期间她就一直是这幅邋遢形象?江珧羞惭不已,脸红的快爆炸了。
暗自难过了好一会儿,她心想这医生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开嘲讽,没事人一样忍到走才给她提醒,真是从内到外都相当有修养。
第二天,轮休结束的张大夫回来了,那个替班的年轻医生就再也没出现过。说实话,在他面前出过这么一档子糗事,江珧估计再看见那医生的影子也会偷偷绕开溜走,不会有勇气上前说话。只不过当时没注意白大衣上别着胸牌,一直不知他姓甚名谁,始终是个小小遗憾。
江珧曾经向别人打听过他,阿姨皱起眉头,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摇着头道:“对不起,我也是新来的,不太清楚。”说完拎起拖把就走了。
江珧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这种年轻有为、低调帅气的医生无论在哪所医院里都是偶像级人物,不晓得有多少人众星拱月般绕着转。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半个月,医疗硬实力依旧保持稳定,服务类软环境却悄然下滑。特别是卓九弄完年审,开着他半旧的suv直接进驻北极星疗养中心后,江珧每次打针的时候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一着被蛇咬千年怕井绳,卓九根本不放心图南照顾,餐厅的菜农药没洗干净,品牌的肉有亚硝酸盐,吃干的怕她噎死,吃稀的怕她呛死,分明是操心控制狂一个,别人看来却是体贴入微。
b区301房间的江小姐跟两个高富帅的爱恨情仇成了医护站本年度人气最高话题,一段离奇的三角恋被传得有模有样:
冷峻建筑师本来跟江小姐是一对,结果被嚣张富二代挖了墙角。上天报应她不忠,身体垮掉住院,建筑师用情至深放心不下,听说她生病立刻天天过来陪护,一来二去竟然跟富二代握手言和,江小姐就坐享齐人之福了。
不知这女子有什么奇异魅力,让这么两个顶级男人围着转,实在是不可思议。
偶然间听到一点风言风语,江珧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低血压立刻升到正常值。打蔫的人被热血一冲,竟然又精神奕奕地挺起腰杆,吃饭胃口回来,打架也有力气了,不到三天她就抢回手机钱包,硬逼着图南办了出院手续。
江珧觉得这辈子自己就是杂草命,无名野火反复摧残,只要屁股后面账单一催,她立刻又能冒出头来,精神百倍投入到干活还钱的操劳命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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