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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关莉皱起了眉,月月大晚上不睡觉,明天哪有精力上学。
她打开房门,还未训斥,便瞧见了一个出现在她家里的陌生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出去。”关莉宛若被激怒的母狮般,一下将宋鹤眠扯了过来,挡在身后,朝林听涧吼着。
“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半夜三更私闯民宅。”
“林听涧,沂兰大学的教授。你女儿曾经的老师。”林听涧从大衣里掏出了一份聘用书,在她面前展开。
“哪来的骗子,赶紧给我滚出去,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关莉一把夺过了聘用书,看都不看一便揉成一团,发疯般撕成碎片。
“我女儿陈霄月正在读高三,她还没考上大学,怎么可能是你的学生,滚,给我滚,滚!”
猝然变红的眼眸,咆哮嘶哑的声音,关莉伸手朝林听涧脸上抓去,瞧那样子似乎要将她也撕碎,就跟那份聘用书一样。
林听涧瞥了她一眼,单薄的冰墙自她面前升起,阻挡住了她。
冰墙的冷意刺得人发颤,她却像全然不觉,眼中只剩一片猩红的执拗。
指甲不断在冰面上抓挠,留下一道道扭曲的血痕。
“我的女儿陈霄月读的是高三,她就在我身后。”
“我的女儿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上沂兰大学,她是要在本省读大学的,她是要留在我身边的。”
“月月,别怕。妈妈这就将打搅我们幸福生活的坏人赶跑。”
关莉一遍又一遍喃喃着重复的话。手抓不破就用脸,用头撞。
脑袋狠狠磕了上去,一次比一次用力,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渐渐变成了破碎的嘶吼。
不知撞了多少下,她浑身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长发铺散而下,黏在满是汗水、泪水与血污的脸上,将原先幸福满足的模样彻底撕碎了。
林听涧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扫出一片冷寂的阴影,目光落在她身上,竟带了丝悲悯。
周身萦绕的疏离感如冰砌的屏障,那份淡漠与悲悯交织,竟真如一尊不染尘埃的神像,不染半点风雪。
“真的吗?”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头,不敢回头看一眼你的女儿。
宋鹤眠叹了口气,她将长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脸,那张属于她自己的脸。
“关女士,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你女儿已经死亡的事实,这很残忍。我知道。”
“但,抛弃现实,沉溺在这,与一团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生活,把它当做自己的女儿,就幸福吗?”
“够了,闭嘴。”关莉抬起脑袋,泪流满面地咆哮道:
“你们没有经历过我的人生,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那是我的孩子,我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我将一切都给了她,我的时间,我的情感,我的金钱。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啊。”
“为了她,我离开小县城去大城市打工,为了她,我忍着恶心与前夫复婚,和只会挑刺的婆婆生活在一起。”
“我们一起买下这套房子,就是为了让她和别的孩子一样,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我做的还不够吗?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为什么……为什么她会……”
巨大的悲恸攥住了心脏,关莉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她的女儿会是自杀。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是自杀。
她的月月她不了解吗?她胆小又腼腆,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
但她的心理是健康的,她爱她,爱她的爸爸,热爱着现在的生活。所有人都有可能是自杀的,就她不可能。
她马上就要毕业了,马上就又可以跟她生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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