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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有些踌躇。
将军已连续六七个夜只歇息不到两个时辰,此时难得有点时间……
他正犹豫时,矮床上的人已醒。身子一动,那卷书册便落在了地上。
“何事?”薛琅坐起身来,面上困意已退个干净。
王怀安立刻上前,将才收到的现报双手呈上,“兵部王侍郎竟早到了两日,今日我等前脚出城,他后脚就已抵达龟兹……”
薛琅接过现报看过,将其揉碎,忖了忖,道:“如此,由郭副将留在此继续为龟兹王贺寿,你我带四十人先走一步。”
兵部王侍郎前来龟兹,是为护送在长安召集的兽医。此小事他自是不必亲自相迎。
只是两月之前他收到的那封事关崔五娘失踪的密信,便是出自王侍郎之手。
如今崔五娘已失踪近五个月,崔安两家究竟搜寻到了多少线索,他们是否真派人一路往南海方向寻去?
身为崔五娘未来夫婿家的亲眷,此事他不好直接向崔安两家过问,只能通过王侍郎了解。
再加上尚有伽蓝公主之事,他还是先走为妙。
王怀安捡起落在地上的书册,见书封上是《搜神记》三个字,心中有些讶然。将军何时看起了话本子,他身为近卫竟是不知。
待将话本置于案上,他去取来挂在边上的铠甲。薛琅接来自行穿了,听得外头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热闹吆喝声,问道:“外头生了何事?”
“似是王孙们凑在一处赌钱,”王怀安前掀开帘子往外头瞧,“乡间少耍事,这些王孙们真是闲出鸟味来。”
薛琅将话本重新揣进衣襟,系好盔甲,令王怀安准备离去之事,他则带了两位副官去行宫中拜别龟兹王。
沿途自是绵延毡帐,待拐过一个弯时,前头冒冒失失来了个小郎君,闷着头行路,眼看着就要撞过来。
他往边上让了让,轻咳一声。
小郎君抬起头来,却是潘安。
她怀中抱了满怀的宝贝,下巴和颈子间还夹着一卷布卷,抬头的一瞬间,布卷就掉在了地上。
薛琅弯腰拣起,见那正是一卷布绣经文,上头皆是吐火罗语,在龟兹价值不菲。
再看她怀中之物,一大箩筐散发着辛刺味的胡椒,一副镶嵌宝石的崭新马鞍,两匹天竺棉布,实在塞得满满当当。
这时白三郎从后头赶来,破天荒赶着一群羊不说,怀中和后背都用布条绑上了几匹天竺棉布。
他将这师徒二人打量一番,问道:“去何处?”
嘉柔高高兴兴道:“去发大财。”
他不由抬一抬眉。
看起来确然像是要抢钱的模样。
这师徒二人衣衫同面上的桑葚汁都还在,顾不得清理,可见心中有多么迫切。
远处那帐中的吆喝声一浪皆似一浪,虽搭在尾端,此时俨然已成了最热门之处。
她着急要走,忙将脑袋高仰,示意他将经卷重新给她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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