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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短促的笑,许铭偏头,单手撑在侧脸上,好整以暇地看她:“你前面说不做流氓了,后面是准备做强盗,是吗?”
为什么有种感觉,他心情还不错?
云采奕像得到某种信号,抬头对上男生的视线:“那你就给我抢一下?”
“我这一早上不就给你抢了?还不够?”许铭懒洋洋地收回撑头的手,语气里有薄薄的嘲弄,“快吃吧。”
搞不清这是什么迷魂招数,云采奕被撩拨得晕头转向,好一会才“哦”了声,低头吃面,享受她的战利品。
可是,一口面下去,又淡又腥。
斗笠碗里,粗细均匀的面条上,飘着两只红色的基围虾,几片绿色的青菜,还有带着壳的小蛤蜊,看着清新又鲜美,可是吃起来,云采奕皱了眉,差点把“啊呸”叫出声。
看对面,相同的海鲜面,男生用筷子从壳里挑出蛤蜊,伴着面条一起吃,又喝一口汤,感觉很美味的样子。
云采奕想起他家在濯湾,那是个海滨城市,怕是从小吃海鲜长大,没吃过别的好东西,她的眼神里不知不觉生出怜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当时的追求开始得太滑稽,年轻真好,不知天高地厚,有的是放肆和胡闹的资本。
可是想起那碗海鲜面,是不是一种预兆?
她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可许铭在海边出生,他们犹如飞鸟和海鱼隔着高山大海,别说一碗面,吃不吃辣,生活习性有多不同,就物种都不一样,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结果?
山里的日落沉得很快,没多一会,天边只剩下黛色青山,和绵延残存的霞光,仿若在黑夜侵袭前做最后的挣扎。
云采奕收起思绪,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泥灰,往山下走去,影子在坡上被拉得无限漫长。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炊烟袅袅升起,陶美华和奶奶在厨房做晚饭,两人顾及云采奕的心情,谁都没再提许铭的事,云采奕乐得自在。
只是这种自在像浮萍,表面安宁,平静,其实无着无落,待到夜深人静,一切喧嚣止于熄灯之后,黑暗袭来,那水面不再是潺潺流动,而是激流涌动,汹涌澎湃。
“许铭,不要跑那么快啊。”
“许铭,等等我啊。”
自从当着许铭的面,宣告要追求他之后,云采奕便经常追着许铭跑,校园里到处是他们的身影。
云采奕像突破自我似的,从一个极端奔向了另一个极端,再也不在乎同学们的旁观和风言风语,只觉得这个游戏好玩极了。
而许铭脾气是真的好,面对她的胡闹,从来不生气,顶多就嘲讽她几句,或者不理她。
“许铭,加一下微信好不好?以后我天天给你请安。”云采奕晃着手机跑到许铭面前。
许铭冷嗤一声,将课桌上自己的手机插回裤兜,埋头看书,不理不睬。
云采奕也不纠缠,找别的同学间接地要到许铭的微信号,结果傻眼了,许铭躺在她的黑名单里。
那应该还是大一运动会之后的事,她当时进医务室,医药费是许铭付的,后来她加了他的微信,把钱还了,说了声谢谢,便将人拖进黑名单了。
这么久,许铭肯定发现了。
重新拖出来之后,云采奕天天给他发消息,早请安,晚汇报,可许铭从来不回,但也没拉黑她。
“许铭,请你吃桔子啊,很甜很甜。”云采奕献宝似地送两个桔子给许铭。
许铭不接,云采奕便放他桌上,不用一分钟,桔子进了旁边人的肚子。
“许铭,借支笔给我写写啊。”云采奕直接从许铭手里将他的笔抽走。
许铭瞟她两眼,也不回抢,找别人借了笔。
“许铭,今晚请你看电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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