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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菲尔德餐厅会发生可怕的事情。一旦被联想到是伊莱主张在菲尔德餐厅里举办夏日节的宴会,他就会被怀疑,很有可能被审查——”
小五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感觉到有一个东西朝着她的脸飞过来,速度很快,砸中了她的额头,蹭过她脸颊一侧的发丝,落到了她的膝头。小五低下头,看到那是棋盘上的国王棋子。国王的王冠雕刻粗糙,还有着尖锐的边缘,擦过小五的额头时一定留下了伤口,因为现在她感觉她额角的皮肤火辣辣疼着。
安洁莉卡坐在棋盘对面,还保持着扔出棋子时的姿势,脸颊涨红,呼吸急促,过了几秒钟,她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她说,“但是,伊莱的这件事……你知道的,不能因为担心会损失掉一颗棋子,而不去用这颗棋子。”
小五没有说话,她把手中的国王棋子缓慢地放回了棋盘上,她已经忘了这枚棋子原先是放在哪里的,但肯定不是打到她的额头,又反弹到膝盖上。
小五离开“安的小屋”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是她必须要割舍掉一些什么东西一样,而这些东西的离去就像安洁琳的长眠一样都让人无比难过。
在回去的路上,她路过一家百货商店,外面有一扇巨大的落地镜,小五走过去,她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而且还有点渗血。她拿出纸巾擦了擦血迹,伤口并不深,但是周围皮肤有点泛红,明天晚上的夏日节也许可以用一些遮瑕膏。
小五一直在想着安洁莉卡有关“棋子”的说法。是的,安洁莉卡很坦率,她的意思也很明确,伊莱是棋子,她也是棋子。或许安洁琳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至少,安洁琳会说他们是“朋友”。
小五回到菲尔德餐厅之后,额头上的血已经完全止住了。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她顾不上处理伤口,而是在空无一人的餐厅大堂中,用挑剔的眼光仔仔细细检查着一切陈设。
餐厅天花板原先铺设了一层木板,在此之前,小五已经让工人将它们全部拆除了,理由是为了夏日节的装修,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天花板上方是纵横交错的房梁,小五测试过这些房梁的强度,足以能放下五加仑的汽油桶。房梁下方,已经拉起了红色和粉色的纱帐,正好可以将大堂和房梁分隔开。
小五检查着这些纱帐,确保它们能够遮盖得足够隐蔽,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想要抬头的宾客发现房梁上的汽油桶,然后她打发爱德华离开餐厅。
爱德华不是独立党人,小五并不希望他牵连进去,尽管她相信爱德华已经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到黄昏时,整个菲尔德餐厅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为了安全起见,食品公司到天黑之后才会把汽油送过来,在这之前,还有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夕阳从餐厅的窗口照了进来,在擦洗得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拖下长长的影子。小五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安洁琳,然后她想到了林樾枫。林樾枫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她的面前晃悠了,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这是一种近乎迷信的说法:如果一件事情推进得太过顺利,那么就会在节骨眼上出事。
就在这时,小五听见餐厅后门传来两声轻轻的汽车喇叭,她知道,送汽油的食品公司到了。
夜晚突访
司机将送货的箱式小货车停在餐厅的后门外,那里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一头通向一座已经废弃的百货大楼,平时里没有人经过。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掺杂着不祥的烟紫色,缓慢沉入地平线之下。
司机是个矮个子小伙,其貌不扬。他冲着小五点点头就当做打招呼,随后麻利地打开车厢门,准备卸货。
“等一下。”小五突然说,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浮现起来,仿佛是安洁琳的鬼混此刻就萦绕在小五的身边,低声对她呢喃着,再拖延一下。
“怎么了,小姐?”司机问。
“我觉得最好等到天黑了再卸货。”小五告诉他。
司机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地站在车头前,直到晚霞在天边完全消失,暑气尚未完全消散的晚风已经带有一丝凉意。司机打开汽车大灯,然后绕道汽车车尾,准备打开车厢门。
“你好啊,小可爱。”从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的巷道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熟悉的、讨厌的女人声音。
小五猛地扭过头,差点闪到了脖子。
林樾枫从小巷的另外一头——也就是废弃百货大楼的那个方向走过来,步履从容缓慢。小五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帝国联盟官员执勤时的风衣,这说明她今天有任务,而且通常是逮捕、谋杀之类令人不快的任务。
“晚上好,上校。”小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甚至于冷漠。
林樾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司机小伙子已经打开了车厢门……汽油,汽油桶!足足十桶淡黄绿色,像稀草汁一样的汽油,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食品公司会给餐厅送来汽油……
小五的思绪转得飞快,不过当她走到车尾的时候,发现林樾枫已经煞有介事地开始打量起车厢。车厢深处有一堆盖着油布的东西,在靠近厢门的地方,堆放着酒桶、食品罐头和脱水干菜。食品公司已经做好了伪装,小五稍微松了口气,她差点都忘了,食品公司是安洁琳一手建立起来的,不论是专业性还是保密性,都足够值得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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