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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老教学楼的走廊里打着旋儿,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处低低啜泣。苏软攥着手电筒,光束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贴在剥落的白漆与裸露的红砖上,平添了几分诡异。
“慢点走,楼梯最后两级台阶松动了。”陆时衍走在前面,左手提着工具箱,右手扶着布满划痕的栏杆,栏杆上的铁锈沾了他满手。老教学楼要翻新的消息上周就贴在了公告栏上,此刻楼道里堆着零散的建筑垃圾,水泥块、碎瓷砖混着枯树枝,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踩碎什么出刺耳的声响。
苏软“嗯”了一声,紧紧跟在他身后,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与灰尘气息。自从收到那条匿名短信,说届毕业照藏在顶楼储物柜后,她的心就没踏实过。尤其是昨天校工说,翻新工程队后天就要进场清理,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今天找到照片,否则一旦杂物被清运,再想寻回就难如登天。
“还记得校史办老师说的吗?届是青藤中学最传奇的一届,出了三个院士,还有一位捐赠了新实验楼的企业家。”陆时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刻意放慢脚步,让苏软能跟上,“可偏偏这一届的毕业照丢了,校史展览上一直空着个位置,我爸念叨了好几年。”
苏软点点头,手电光扫过楼梯转角处的黑板报,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字迹,“备战中考”四个大字依稀可辨,旁边画着的小红花早已褪色成浅粉色。“你说留言人到底是谁?如果真的想让我们找到照片,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还要绕这么多弯子?”她忍不住问,心里的疑团像藤蔓一样疯长。
上次在征集箱里现的匿名留言,紧接着是图书馆收到的神秘短信,再到现在必须赶在翻新前找到照片,这一切像被人精心设计好的棋局,而她和陆时衍,就是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爬到了顶楼。顶楼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苏软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咳嗽了两声。顶楼比下面几层更显破败,天花板上有好几处漏水的痕迹,水渍像地图一样蔓延,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几只蜘蛛受惊,顺着丝线飞快地逃窜。
十几个老式铁柜并排立在墙边,锈迹斑斑,有的柜门敞开着,露出里面堆放的破旧教具和泛黄的书本,有的则紧紧锁着,锁芯早已被铁锈腐蚀,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苏软举着手电筒逐个照过去,心跳不由得加快:“这么多柜子,留言里没说具体是哪一个啊?”
陆时衍放下工具箱,走到柜子前仔细观察:“你看,这些柜子大多是敞着的,或者锁扣已经坏掉了,只有这一个,锁是完好的,而且柜门上的灰尘比其他的薄一些。”他指向最里面靠墙的一个铁柜,那柜子比旁边的略高一些,柜门上的油漆剥落得更厉害,露出暗红色的铁皮,锁芯是老式的铜制暗锁,上面布满了铜绿。
苏软凑过去一看,果然如陆时衍所说,这柜子的门缝里没有塞进枯叶,柜门上的灰尘也像是被人轻轻拂过,留下淡淡的痕迹。“难道留言人最近来过这里?”她心里一动,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陆时衍没说话,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号撬棍和一把螺丝刀。他先试着将螺丝刀插进锁芯,轻轻转动,可锁芯早已锈死,只出“咔哒咔哒”的沉闷声响,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得用撬棍,”他皱了皱眉,将撬棍的一端卡在锁扣与柜门之间,“你帮我扶着柜子,别让它晃动。”
苏软点点头,双手紧紧扶住柜子两侧。陆时衍屏住呼吸,手臂用力,撬棍慢慢嵌入缝隙,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锈迹斑斑的铜锁被撬开,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出一声轻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陆时衍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柜门。柜子里没有杂物,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静静地躺在里面,铁盒表面刷着绿色的油漆,虽然也生了锈,但保存得还算完好,上面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铜制搭扣。
“找到了!”苏软忍不住低呼一声,心脏怦怦直跳,她几乎可以肯定,届的毕业照就在这个铁盒里。
陆时衍将铁盒拿出来,放在旁边一张破旧的课桌上,课桌的桌面布满划痕,还粘着几张撕不掉的贴纸。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铜制搭扣,搭扣早已生锈,拨开时出刺耳的摩擦声。随着铁盒被打开,苏软的目光立刻投了进去,可下一秒,她脸上的期待就僵住了。
铁盒里没有毕业照,只有一本泛黄的旧相册,相册的封面是红色的塑料皮,上面印着“青春纪念册”四个烫金大字,可惜烫金已经脱落,只剩下模糊的印记。相册的边角已经磨损,页脚有些卷曲,显然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怎么会这样?”苏软愣住了,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留言人明明说毕业照在这里,怎么只有一本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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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也有些意外,他拿起相册,轻轻翻开。相册里贴着十几张老照片,都是黑白的,有单人照,也有小合影,照片上的人穿着八十年代的校服,梳着当时流行的型,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照片的背面大多写着日期和名字,都是年到年之间的。
“这些是届学生的照片?”苏软凑过去,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眼神清澈,充满了朝气。其中一张合影里,有五个女生站在一起,笑容灿烂,背后是老教学楼的花坛,和她之前在三楼办公室看到的作业本主人林晓梅长得有几分相似。
陆时衍一页一页地翻着相册,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脆弱的纸页。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住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从相册里掉了出来,飘落在课桌上。
苏软立刻弯腰捡起纸条,纸条是泛黄的稿纸裁成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写下的:“想找照片,先解开当年的误会。”
“当年的误会?”苏软和陆时衍异口同声地念出了这句话,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什么误会?”苏软皱紧眉头,将纸条递给陆时衍,“届到底生了什么事?”
陆时衍接过纸条,反复看着上面的字迹,又看了看相册里的照片,若有所思:“校史办老师说过,届的档案在二十年前的暴雨中被淹了,可这本相册和这张纸条,看起来不像是被水泡过的样子。而且如果只是普通的毕业照遗失,怎么会牵扯到‘误会’?”
苏软拿起相册,重新翻看起来。她注意到,相册里的照片虽然不少,但大多是几个人的小合影,没有全班同学的毕业照。而且有几张照片上,同一个女生的脸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圈,那个女生正是之前合影里和林晓梅长得相似的人。
“你看这个女生,”苏软指着照片,“她在好几张照片里都出现了,而且照片背面写着她的名字,叫‘梅’。”
陆时衍凑过去一看,照片背面的字迹和纸条上的字迹有些相似,都是娟秀的楷书:“高三()班,梅。”他突然想起上次在三楼办公室看到的那个作业本,封面写着“林晓梅”,“难道这个‘梅’就是林晓梅?”
苏软点点头:“很有可能。而且你看,这张照片里,她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像是有人被剪掉了。”她指着一张四人合影,照片上三个女生站在一起,旁边留着一个明显的空缺,边缘还有被剪刀裁剪过的痕迹。
陆时衍仔细一看,果然如此。那个空缺的位置大小和旁边的女生差不多,显然原本应该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却被人特意剪掉了。“为什么要剪掉这个人?”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难道当年的误会,就和这个被剪掉的人有关?”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苏软和陆时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栋楼马上就要翻新,大部分教室都已经空置,除了他们,谁还会来这里?
“嘘,别出声。”陆时衍立刻关掉手电筒,拉着苏软躲到了储物柜后面。储物柜很高,正好能挡住他们的身影,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顶楼的门口。苏软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人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在顶楼里四处晃动,最后落在了他们刚才打开的那个储物柜上。
“是谁?”苏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难道是留言人?还是那个之前在顶楼出现过的黑衣人?
那人影慢慢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被人现。他走到课桌前,拿起那个空了的铁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下铁盒,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相册上。就在他伸手想要拿起相册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王工,你在这里吗?该去检查二楼的线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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