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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退已经忘了自己杀了多少人,也忘了自己经历了多少世界。
可他依旧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他杀人之前会特意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兮兮,而到后来,每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剑便也随之拔出。
鲜血浸透了长剑,血色也随之模糊视线。
他依靠长剑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周身是一地的尸体。
他重重地喘息着,已然忘了自己到底为何而杀。
直到“牧允之”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再次起身抽出长剑,剑尖指向了他。
而这个牧允之似乎和以往哪一个牧允之都不一样。
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他第一反应不是勃然大怒的质询于他或者二话不说地就朝他攻过来,相反,他脸上居然露出一个奇异的笑来。
这笑容莫名让沈退感到不安。
为了摆脱这种不安,他故态重施,提剑便朝牧允之攻了过去。
而这个牧允之居然没有反抗,长剑轻而易举的便刺穿了面前这个人的胸膛。
而在胸膛别刺穿的那一刻,这人面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古怪了起来。
这笑容让沈退更觉得不安,他握紧剑柄,立刻抽出剑来。
而就在此时,面前的“牧允之”却突然说:“你回头看一眼,你杀得都是谁。”
沈退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背后是尸山血海,遍地是残肢断臂,而被他所杀的每一具尸体,都长着年朝夕的脸。
沈退怔愣片刻,然后他突然抽出长剑一次又一次的刺入牧允之胸膛,嘶哑道:“不可能!你在骗我!不可能是兮兮!”
整个人被刺得千疮百孔,牧允之却哈哈大笑。
他道:“不可能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看呢?”
他语气里透露出一股诡异来,缓缓道:“沈退,你说这上百具尸体里,哪怕有一具是年朝夕呢?你能保证,在你杀红了眼的时候,你真的没杀兮兮吗?”
沈退明知道自己不该理会他的话,可依旧不受控制般的开始回想。
然而如今回想起来,他却觉得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每一个在他面前晃动的脸,似乎都是年朝夕。
那声音冷酷又诡异:“你杀了年朝夕,沈退,你为什么找不到她呢?因为是你自己杀了她啊。”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剑势斩出,炸起满地的血色和碎石。
沈退疯了。
……
“……当年你父亲经过这里时,有精通命数的高人曾为你占卜了一卦,卦象上说,有朝一日,你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你父亲便留下了我,想着若是他没在你身边,便能以神识为引带你出来,可没想到兮兮清醒的这么快,根本就不需要我指引什么。”
神识笑眯眯地这样说。
年朝夕抓住他的衣袖不松手,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道:“父亲曾来过这里?”
神识点了点头,问她:“你还记得你那个失踪在战场上的未婚夫吗?”
年朝夕迟疑道:“记得。”
神识便说:“那时我……也就是你父亲,他怀疑那孩子应当是被俘到了魔界,于是便悄悄去了魔界准备救人,可没想到刚到魔界就听闻那批俘虏已经被他们扔进了玄水河,于是他又赶忙进入了玄水河。”
年朝夕听着,忍不住想起了雁危行。
在雁危行想起来的记忆之中,他当初也是被魔族俘虏,然后扔进了玄水河。
魔族这么爱将俘虏往玄水河里扔?
还是说当初被俘虏的雁危行和她那个不知名的未婚夫其实是同一批?
她赶忙问道:“那找到了吗?”
神识叹息道:“没找到,我去的时候,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那应当就不是雁危行被俘虏的那次了。
毕竟,雁危行是活着出来了的。
她想了想,便道:“沈退说进了这玄水河的,便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神识冷哼了一声。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毫不留情地斥道:“那是他没见识!我当年不就活着出来了?玄水河又算个什么东西!”
年朝夕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想了想,又问道:“这桥上,怎么会允许父亲留下神识来?”
那神识淡淡道:“这座桥已经生了魔灵,刚开始自然是不允许的。”
年朝夕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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