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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琼驽鼎真有这样的力量,我为什么不练,为什么舍近求远,迟迟不动天下令。”
“这鼎会反噬,你怕我会死。”
她懂,他的顾虑心疼以及不肯,她都懂。可她仍然宁愿毁了自己也要陆祁阳的命。
付锦衾咬住牙关,发出一声冷笑,“姜梨你休想!”
这世上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死,唯独她不可以。
“为什么,就因为我们之间有一段情?我是雾渺宗主,你是天机阁主,你和我都没有任性的权力,我们应该用最简单的方式——”
“闭嘴。”他凶她,用一种平淡又嫌弃的口吻,有时真的觉得她不懂爱,糊里糊涂,满脑子浆糊,是纯粹的浑人。
“你让谁闭嘴呢?”浑人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由于部众甚多,非常丢面子。
付锦衾没搭理她,各自骑马,跑了一会儿不知谁挑了个头,又开始拌嘴。底下人唯恐殃及鱼池,统一闭起耳朵,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唯有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刘世尘伸着耳朵曲着眼睛。
“那人到底是何来头。”他尚未见过有人能与姜梨平起平坐,虽然距离太远听不见他们吵什么,但是姜梨似乎一次没“赢”。
负责看守刘世尘这一队的林令瞥了他一眼,“那是我们姑爷,俩人感情可好了,我看着都羡慕。”
“吵成这样还叫好?”刘世尘一脸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表情,他们那架势差点就要动手了。
“你懂什么,这叫爱之深责之切。”
“这话大半是说长辈教导子女的,不是,你们门主什么时候成的亲?”
“打听那么多做什么,要补份子钱?”林令挤兑他。
“我是想不通她这样的居然有人敢娶!”
“你什么意思!”
刘世尘跟林令也吵了起来。
离长峰最近的是择束门,这一派是当年的九派之一,跟长峰派一样,都是羽西剑宗的至交好友。这些人是最早受到“雾渺宗”偷袭的人,也是受害最深的一批人。姜梨他们赶到时,伪装成嚣奇门刺客的天下令门众刚刚杀进择束门求善堂。
姜梨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拔剑出鞘,一式拢手旋月,滑步而出,对“自己人”依然毫不手软。刘世尘暗中观察这些“刺客”的反应,发现他们的表情实在耐人寻味,初时都是一脸惊骇之色,仿佛见到了恶鬼,而后群散而逃,恨不得再生出一双腿。
若他们真是嚣奇门刺客,真是依照姜梨吩咐屠杀各派,那见到姜梨对他们动手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疑惑和震惊,或是追问原由。但是他们没有,甚至一句不问,仓皇逃命,更像是一种长此以往的条件反射。
他们认识姜梨,知道她会要他们的命。而这江湖与姜梨有这么大夙怨的,只有天下令。
可是这种可能一旦放在另一种说法里,似乎也说得过去。
“你让你的人欲擒故纵,假意逃走,目的就是掩盖你屠杀三十六派的恶行。你以为你栽赃给天下令就能万事大吉了?以为我会信你这恶人之言,你是不是还想说当年的雾渺宗就是这么被天下令陷害的,我告诉你,妄想!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我派弟子是如何死在你们手中的!”
择束门掌门盛鸿俨跟刘世尘一样,都有一套得天独厚的理论,被俘“刺客”神色渐松,反应与在长峰派如出一辙,都是迅速质问门主为何要杀自己人。
每队“刺客”都有一个领头,每个领头身上都有一块天下令牌。若这些真是姜梨的算计,那未免太过精细,若不是,那就是天下令真的——
首次作为“局外人”的刘世尘,难得在这些细节里陷入了沉思。他忽然有些不敢细想,便如付锦衾所说,他开始是不信,后面是不敢信!
姜梨如上次一样捆走了择束门的盛鸿俨,在此之后,他们又去了华申派,东陵派,和乘风阁,次次相助次次被骂,那些指责和痛斥最大的根源是十年前种在他们心中的恨,他们骂姜梨是魔头,骂嚣奇门是害人的邪教。
姜梨从头至尾都是一脸漠然,直到听见乘风阁掌门王长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周两金和丘月集就是作恶多端的魔头,养出的孩子更是混账,当年雾渺宗被平就是你们咎由自取。”
鬼刃剑挥开了一刃剑锋,王长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扼住了喉咙,姜梨反剑于肘,顶着王长白的脖子,只肖一瞬,便能让他身首分离。
“再侮辱先师和先师祖一句,我现在就割下你的脑袋!”
那一刻的姜梨是真的要杀人。
她没动过乘风阁,整个雾渺宗都没动过乘风阁,他们是被天下令杀的,被天下令毁的,而在此之后,他们灭的是她全宗!
“你要干什么!”乘风阁弟子嚷起来,蜂拥着要来救掌门。
嚣奇门众直接动手,五刺客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一拳打在冲得最凶的首席弟子脸上。
剑锋寒凉,一滴冷汗从王长白额角滑下,姜梨眼中杀意太盛,他到底还是怕她,怕自己死,更怕整个乘风不保。
姜梨是个疯子,只要跟师父和太师父有关的事,只要用词不好,就一定会发“疯”。
王长白没再多言,脸上残存着零星半点‘我不怕你,我说得没错’的倔强,不敢太清晰,也不肯彻底收拾起来。
有人按住了姜梨手里的鬼刃剑,剑身猛一使力,更深地割进王长白的皮肉,付锦衾以手搪住剑身,姜梨侧目,较劲一般使力。
付锦衾叹了声阿梨。
姜梨攥紧剑柄,最终还是卸去了内力,王长白连忙趁机逃开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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