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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音不掺和那些闲话,单纯喜欢出耳朵听,用眼睛看,热闹堆儿里总有她,半侧着脸,出着一边耳朵,旁人一看她一笑。
“倒是个有趣的姑娘。”姜梨听得直乐,“怎么就没入你的眼呢?”
付锦衾半蹙过身看她,“这是试我,还是醋我呢?今儿无缘无故到这儿买衣裳我就觉着不对,这是听了谁的撺掇查我的底来了。”
姜梨也不瞒他,“折玉跟小结巴说的,我自己也看见过连音几次,好奇她是什么来头。”
付锦衾笑了笑,“可惜我眼皮子浅,只看上一个近在咫尺的疯子,这人最初表现得像只真诚可欺的土狗,终日追着我痴缠,真对她好了,她又成了条没心没肺的白眼狼,顺心了便伏在膝上撒娇讨食,不顺心便要呲牙,恨不得咬我一口。”
姜梨故作不满,“我何时跟你呲牙了?”
付锦衾拿眼斜她,“刚才不让你穿那身儿青绿下楼,不就不高兴了么。”
这话不提还好,提起来姜梨就恼恨,“买都买了,为什么不让我在外面穿。”
她挺喜欢那身衣裳,付锦衾明明也说好看。
“怕你冷。”付锦衾继续向前走。
“冷?这个节气正是穿那身的时候,现在不穿什么时候穿。难道要晚上落了帐子当中衣穿不成?那卡扣不好解。”
“又不用你解。”他说得理所当然。
姜梨蹭地一声红了脸,随即瞪出一身浩然正气,“什么意思,这话也是浑说的?”
“我的意思的是平灵她们会伺候。”付阁主停下来看看姜梨,嘴角噙着笑意,“姜少主以为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少主咬牙,此刻确实恨不得咬他一口。
春令宴已经开始了,两人顺着人潮向花辕街行去,姜梨很想凑这个热闹,垫着脚跳着眉,前头的人走得太慢,挪了半天才到街口。
她性子急,可惜将进夜市就自己驻了足。
街口有“流民”在偷眼打量她,混在人群最末端的几个男子暗暗将手扣到了腰间。
姜梨眸色深寒,心说他们真是惯会在她心情好的时候搅合她的兴致!先沉派这些人一日活在乐安就一日不叫她安生。
今夜注定不太平,若是此刻进去,怕是又要有误伤。
花香四溢的春令宴变得格外遥远。世间颜色万千,归入江湖却只能有一种猩红。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现在是体会出滋味了。”她最近十分厌恶这种感觉,平静日子过得太顺意,谁又愿意舔这口不好喝的血!
姜梨在街口转身,跟花辕长街背道而驰。喧哗和热闹被留在身后,她最近很容易烦躁,像点火就着的茅草垛,眨眼之间火苗就能蹿出三丈高。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不该如此动火,可她抑制不住,老冯给她开个几次安神定心的药,成效都不大。“鬼刃”打定主意乱她心神,她的内力因“她”拦阻,已经很久没有进益了。
付锦衾与她并肩而行,步子迈得并不快,说是散步也相差无几。
“流民们”开始跟着他们缓慢移动,转入空巷,姜梨未待对方出手便回身下了一记鬼斩。
‘唤尘’不像‘鬼刃’那般轻薄,姜梨喜欢拿它当回旋剑用,起手的同时剑身脱手,在追兵面前旋出一道锋利剑风。有人躲闪,有人慢了,先沉派这次来了不少人,早就预料到了‘消耗’,有人倒下便有人冲杀。
空巷之内不断传出兵刃相接的声音。
十招之后。
“撤!”
跟上次一样,这些人并不恋战,惹火了姜梨就玩命的跑。他们并非不怕死,甚至比之前来的所有杀手都惜命,他们不断向城外蹿。付锦衾和姜梨那样好的轻功都没追上他们。
“要打又不痛快的来!”
姜梨气得咬牙。
这些人其实也不是追不到,而是遇土就没,入林就融,他们一路从乐安追入交赤林,一路都能看到他们撒开腿狂奔的背影。他们像是能凌空消失又凌空冒出来,前一刻还在眼前狂奔,快到近前时钻土而入,再去看时,人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先沉派是个十分平庸的门派,派内既无神功也无绝学,派内弟子武功一般,内力平平,唯靠钻地一术横行江湖。”付锦衾觉得追不着也属正常,各门各派都得有点看家的本事,人家传承了好几代的保命心得,总得有些长处保留下来吧。
他“解不开”一些问题时反而耐性极好,偏头看向姜梨,付锦衾愣了一下,“你怎么气成那样?”
但凡是人,都会在某件特定的事上存在一定的脾气;比如老好人的人小林大人,听到付瑶骂“他大爷”就会生气。他是读书人,付瑶再发脾气也不该乱说脏话。
比如不爱言语的听风,最不能接受别人擅自动他的鲁班锁。那是他常在手里把玩的小玩具,巴掌大的东西装着三千多银针刺,但若这针没把人扎死,他就会非常生气。
再比如姜梨,最受不了被挑衅。一个十岁就进入全盛十层境的孩子,狂妄和放肆都不稀奇,她可以不跟人争,但是你绝对不能惹我,就算惹了,我让你一次两次,不能没完没了的惹。
先沉派不仅惹了,还是替天下令惹了。这就等于是双管齐下踩在了姜梨的肺管子上。
“他们把我剑套顺走了,我能不气吗?”姜梨给付锦衾看她光秃秃的唤尘剑。
那批人就是奔着惹她生气来的,动手的时候一哄而上,再防备也有注意不到的时候,袖口划破了条口子,鞋面被踩了一个黑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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