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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游上岸了,我的天”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沈蕙借着萧元麟的力被他半搂着捞到岸上,大口喘气,吸了冰凉河水的衣袍激得她浑身发冷,“等一下,我吐几口水。”
许娘子围上来,委婉地隔开萧元麟,拿自己的斗篷披在沈蕙身上,并迅速解下她的外袍:“阿蕙,可是有谁害你落水?”
“是韩尚服。”沈蕙本是后世人,自不会认为名节大过一切,且入秋后穿得厚实,外袍下仍有内裳、里衣,倒不碍事,赶紧脱衣裳,“我照旧顺小路去千步廊附近寻小吉,要给他送王司正交代手里眼线人脉的密信,结果韩尚服突然带着宫女窜出来,一面和我纠缠,一面就要拉着我跳水。”
惊恐褪去后,失手杀人的慌乱感渐渐袭上她心头,是难以言喻的惧怕:“大家都说韩氏疯了,我不信。她肯定是受人指使才会找到这条小路,小路两边只有假山跟围墙,无法被横穿,她必然是事先躲在那,守株待兔,不过不过我似乎失手把那韩氏和那宫女杀了。”
“你人没事就好,管她们做什么。”萧元麟很少这般心直口快,往日温吞的眸子里深不见底,和三郎的神色一样冷。
沈蕙想到还插在韩尚服脖颈上的银簪,六神无主:“两位郎君、姨母,我该如何善后?”
虽然女官用的首饰都差不多,可既然有人要害她,定会利用这点。
“韩氏八成早断气了,倒是那宫女”三郎君望向张福。
而萧元麟则沉声道:“我已命内侍去告知小吉找人,应该快找到了。”
小吉负责千步廊事宜,对各条小路的位置烂熟于心,不一会便派人来传报:“三郎,那宫女只是被石头砸晕,还剩下几口气,至于韩尚服的尸首却彻底沉到池子里了,必须打捞,可寻她的人已经找到附近。”
“看管起来,待那宫女清醒后,直接交由皇后殿下处置。”三郎君观沈蕙这副面色苍白的虚弱模样,思量过后,遂吩咐,“去传两顶轿辇,便说我和表哥累了,要回北院。”
直接送回掖庭不方便,那边八成有人守株待兔,留在这太无情,不如带沈蕙去北院。
他故意朝萧元麟说道:“委屈表哥了。”
萧元麟面无表情,一颔首:“无碍。”
宫里的暖轿都宽敞,坐两个人足够,后怕涌上时,沈蕙早无意去关心萧元麟是何神态神色,只略微发抖地缩在边上,浑浑噩噩的,等回神时已被人引进北院的厢房去更衣。
“来人,把那件袍服拿去烧掉。”再一开门,却是二娘,她摸摸沈蕙湿漉漉的发髻,无轮真假,可到底面露叹惜,“听闻沈典正得段宫正真传,不仅习得簪花小楷,还会草书,正好我也是醉心书法之人,不如留下来小住一晚,与我就此切磋闲谈。”
“能得公主赏脸相邀,是下官之幸。”沈蕙知道这是在帮她掩饰,感激地一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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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撒花]
禁足正合我意
巧之又巧,韩氏才死,康尚宫那就派去了打捞尸首的宫人,又不死心地寻帮凶的宫女,变着法子地想拉沈蕙下水。
这手段恶劣,可好用,沾染了人命,还有她提前排布好的证人,就算二娘给沈蕙作证,为确保不引起掖庭中的慌乱,也只得先禁足。
此时又逢沈蕙起了高热,虽几服药喝下后已退烧,可病去如抽丝,仍需仔细养着,但康尚宫拿宫规说话,怕她传染其余女官,硬是要挪了她到冷宫边的小院子里。
段珺本拦着的,可沈蕙先自请离开养病。
“搬到这种偏僻的破地方来住,真是委屈姐姐了。”六儿扶着沈蕙坐到床榻边,才开始细致地摆放她暂且带来的衣物和器具,小院简陋,没个名字,因是收容生病的低位妃嫔与女官的地方,谁都觉得晦气,平日言及,只称“那处”,由围墙隔了三间跨院,最宽敞的堂屋也尽显拥挤,所幸采光尚可,正午的暖阳映着稀稀疏疏的树影映在窗纸上,像淡淡的山水画。
“委屈什么,独门独院,还有专人负责传话送饭。”沈蕙却并无不满意,左右她病快好了,又仅仅是禁足,仍能领月俸,怎么不算带薪休假,“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何陋之有?”
康尚宫为人阴毒,一计不成肯定会另起一计,三郎君虽少年老成但也护短,宫里谁不知她是其一派的人,害了她是打三郎君的脸,那傲娇的熊孩子绝对要害回去。
她一咸鱼,就别和康尚宫硬刚,跟着添乱了。
而且,沈蕙仍未从那惊险中彻底脱离,她到底是杀了人,簪子刺入韩氏脖颈的手感犹如永远粘黏在了心中,一闭眼就是池水里那抹瘆人的血色。
六儿心疼她被康尚宫谋害又污蔑,气得跺脚:“平白无故地差点丢了性命,您怎么还这样看得开。”
“目前并无其余人和典正您同住,而且即便来了新人,也不会进了这间院子,贵妃和三郎君早吩咐过了,您的小院只给您单独留着。”看管小院的老宫女殷勤地凑上前,她领的是苦差事,好不容易遇见沈蕙这样一位财神,自然是好生伺候着,“睡房里也简单改过,多余的床榻被我们撤了,桌案是新换的,又去您那拿了小香炉和笔墨纸砚,都齐全着呢。”
沈蕙怎能不懂她的意思,遣六儿塞上个沉甸甸的荷包:“劳嬷嬷费心了。”
“奴婢怎敢当您称一声嬷嬷”老宫女接过后,谄笑愈发真诚,恨不得真把沈蕙当神仙给供起来,“堂屋边上是茶房,有小炉子,您想喝茶或洗澡支会奴婢就好,奴婢派小丫头来帮您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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