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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时霖动作一顿,看着白奕脸上毫不作伪的倦色,终究还是将药碗放在了榻边的小几上。
“那师尊记得趁热喝。”他低声嘱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白奕沉默地拿起药碗,一饮而尽,动作机械。
随后闭上眼,不再理会他。
晏时霖守在一旁,看着师尊紧闭双眼、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冷漠的侧颜,心中酸涩与满足交织。
他试着说了几句族内发生的琐事,想引白奕开口,哪怕只是骂他几句也好,但白奕始终毫无反应,仿佛已经睡着。
最终,晏时霖也只能默默坐在一旁,贪婪地看着白奕的睡颜,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内心巨大的不安和空虚。
白奕原本只是想避开晏时霖的纠缠,但连日的心力交瘁和身体上的不适,让他真的在一种极度疲惫和心神不宁的状态下昏睡了过去。
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梦境光怪陆离,破碎而压抑。
他梦见自己被晏时霖死死压在榻上,那双暗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欲火,唇齿间是掠夺般的撕咬,身体被强行打开,屈辱和痛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挣扎,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占有。
就在他几乎要在梦中窒息时,画面陡然一转。
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浑身脏兮兮的孩童,蜷缩在漏雨的柴房角落,寒冷和饥饿让他瑟瑟发抖。
几个穿着天回宗服饰的少年围着他,肆意嘲笑着,将踩脏的饭团扔在他面前,逼他从胯下钻过……那是年幼的晏时霖。
画面再变,青年时期的晏时霖站在他面前,身上还带着修炼后的伤痕,那双暗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纯粹而炽热的光,用一种近乎孺慕的、带着卑微讨好的眼神望着他,声音清晰地说:
“师尊是唯一待我好的人。”
可恨的晏时霖,可怜的晏时霖……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梦中交织、撕扯,让他不得安宁。
恨意与某种他不敢辨认的、尖锐的酸楚纠缠在一起,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蹙起了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一觉,睡得比清醒时更加疲惫不堪。
当他终于从那片泥泞痛苦的梦境中挣扎着惊醒时,窗外依旧是一片昏暗,分不清时辰。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梦里那两种极端的情绪依旧残留着,让他心神不宁。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间囚笼般的石殿,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坐在不远处案桌旁的身影。
晏时霖没有像往常那样守在他榻边,而是背对着他,专注地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柄小刀,正小心翼翼地雕琢着什么。
案桌上散落着许多木材的碎屑和几个雕刻失败、形态扭曲的小人,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练习了许久。
此刻,他手中拿着两个新完成的木雕小人,正用指腹细细摩挲着它们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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