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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说着就要往山门墙冲，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沈年赶紧松开秦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拽住楠乐的后衣领往后拉：“楠师兄！你可别疯了！这山门墙是月掌门特意让人加固的，要是被他发现你爬墙，轻则罚抄一百遍门规，重则怕是要在墙上站一天！”

可楠乐根本听不进去，挥着手想甩开沈年：“怕什么…掌门今天不在山门…再说了，咱们去…去山后门的墙！后门没人看！”他一边说一边往山后门的方向挣，唐卿见状，只能一手拖着还在嘟囔的秦殃，一手拉住楠乐的胳膊，无奈地往山后门走：“行，去后门，你别乱动，摔着了有你哭的。”

山后门的墙比前山门矮了些，可也有一人多高。唐卿扶着楠乐走到墙根下，累得额角都冒了汗——楠乐看着不胖，喝醉了却沉得像块石头，一路拖过来，他胳膊都快酸了。刚一放手，楠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手脚并用地往墙上爬，嘴里还喊着“冲啊”，活像个要攻城的小兵。

沈年看得哭笑不得，只能跟着爬上去，还得回头把醉得五迷三道的秦殃拉上来——秦殃倒是乖，被沈年拽着胳膊，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乖乖地跟着往上爬，就是爬上去后没坐稳，差点从墙头上滑下去，吓得沈年赶紧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唐卿最后一个爬上来，坐在墙头上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心里默念：可算老实了，再折腾下去，他今晚就得在这墙头上过夜了。

“哇…今晚的月亮怎么这么圆啊。”沈年坐在墙头上，晚风拂过他的头发，吹散了不少酒意。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平时总在峰上忙着练剑、整理药草，很少有这样安安静静看月亮的时间。

夜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月亮像个被擦亮的银盘，稳稳地挂在天上，洒下的月光温柔得像流水，把周围的云彩都染成了淡淡的银灰色。远处的山林被月光笼罩着，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反倒显得更安静了。山脚下的城镇里，还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和天上的月亮遥遥相对。连吹过的风里，都带着点月光的清冽，混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几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没人说话，只有晚风轻轻吹过的声音。秦殃靠在沈年身上，头一点一点的，差点睡着；唐卿则单手撑着墙，看着远处的灯火，眼神温柔；沈年还在盯着月亮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头上的砖缝。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楠乐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也没了醉意的张扬：“我爹…在我小时候就抛弃我和我娘了。”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看向楠乐。楠乐却没看他们，依旧望着天上的月亮，眼神有些放空。沈年反应过来，赶紧拉了拉唐卿的袖子，又轻轻拍了拍秦殃的胳膊，几人默契地转过头，继续看着月亮，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像是在维护楠乐那点没说出口的自尊。

“我娘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家里的活儿全靠她一个人撑着。”楠乐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沈年悄悄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眼角亮晶晶的，像是有眼泪在打转，“后来娘病重，没钱抓药，就…就走了。那时候我才十岁，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吸了吸鼻子，又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些感激：“还好月掌门路过我们村，看见我蹲在娘的坟前哭，就把我带回了望月崖，还收我做了首席大弟子。要是没有掌门，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流浪呢。”

“每当我想娘的时候，就爱爬个高点的地方看月亮。”楠乐解释道，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珍藏了很久的秘密，“掌门有时候脾气不好，可他心善。有一次我在山顶看月亮哭，被他看见了，他没骂我，只是坐在我身边，说人离世后会到月亮上去，看着自己牵挂的人。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想娘了，就看看月亮，好像娘还在我身边一样。”

沈年听着，心里也酸酸的——他虽然记不太清小时候的事，可也知道自己是被青明月收回来的，没有师尊，他或许也会像楠乐一样，孤苦伶仃。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楠乐，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楠师兄，月亮记着你的牵挂，也照着你前行的路。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就藏在每一缕月光里，陪着你练剑，陪着你长大，陪着你变成现在这么厉害的人。”

楠乐看着沈年真诚的眼神，眼眶更红了，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娘肯定在看着我呢。”

唐卿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以后要是想找人陪你看月亮，随时可以找我们。”秦殃虽然没完全清醒，却也跟着点头，嘴里嘟囔着“我也陪你看”，惹得几人都笑了起来。夜风吹过，带着几人的笑声，飘得很远，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不少。

又坐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几人的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楠乐伸了个懒腰，从墙头上跳下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行啦！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比试呢，可不能迟到。”

沈年和唐卿也跟着跳下去，唐卿还不忘把秦殃扶好，怕他摔着。秦殃这时候已经清醒了不少，只是脸颊还有点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才…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沈年故意逗他：“你刚才说要御剑飞回去，还说要抱着柱子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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