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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赶紧点头,跟着唐卿往不远处的阁楼走。这阁楼是月时眠特意收拾出来的,专门给等待比试的弟子歇脚,朱红的栏杆雕着缠枝莲,窗棂上糊着半透的纱,远远看着就透着股雅致劲儿。越往上走,楼下的吵闹声越轻,到了四楼,连风都变得安静了,只听见窗户外飘进来的鸟叫声。
刚推开门,沈年就愣了——青明月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茶,眼神飘向窗外的比试台方向,阳光落在他侧脸,把他的眉眼衬得更柔和,活像幅画。沈年心里嘀咕:师尊不是该在月师伯那儿帮忙吗?怎么躲在这儿喝茶?
他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师尊,您怎么没在月掌门那帮忙?我还以为您今天要跟着忙前忙后呢。”
青明月这才回过神,看见门口的两人,啧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别提了,掌门那地方比丹房还闷,一群人围着流程表念叨,听得我头都大了。还不如来这儿喝喝茶,看看底下弟子闹闹,多舒坦。”
沈年憋着笑——果然是偷闲躲懒来了。他和唐卿对视一眼,都没戳穿,顺着青明月的话坐下,唐卿还很有眼力见地给沈年和自己各倒了杯茶,茶水里飘着片茉莉,喝着甜甜的。
沈年捧着茶杯,心里还记着刚才听到的“温师兄”,忍不住又问:“师尊,刚才底下弟子说的温师兄…我听着名字耳熟,却从来没见过。”
青明月正拿起颗灵果啃着,闻言含糊不清地回道:“你们的大师兄,温灼。跟你们岑师伯一个德行,常年在外头跑,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望月崖,你们感觉不熟也正常。”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他这次应当是从北境回来的。”
沈年点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难怪听着耳熟,原来是大师兄。他以前还听小师妹说过,大师兄的剑法特别厉害,比唐卿还厉害,就是总见不着人。正琢磨着“要是能跟大师兄学两招就好了”,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声响亮的“美人!”
门“砰”地被推开,秦殃兴冲冲地跑进来,刚要往沈年身边凑,抬头就看见坐在窗边的青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在了原地,活像被施了定身术。
阁楼里静了两秒,秦殃赶紧收敛起那副跳脱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对着青明月行了个礼,声音都放软了:“见过青圣君。”
赛前下+小番外
青明月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淡“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别站着了。”
秦殃赶紧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跟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沈年看着他这副“见了师尊就装乖”的模样,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赶紧低下头,用茶杯挡住脸。唐卿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碰了碰沈年的胳膊,示意他别笑出声。
一时间,阁楼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青明月喝茶,唐卿看茶盏,沈年憋笑,秦殃装乖,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个三室一厅。秦殃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年,嘴型无声地问“怎么不说话”,沈年没理他,只是憋着笑摇头。
还好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月时眠洪亮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唐卿!唐卿在哪?该你上台了!”
沈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站起来:“师兄,该你了!我跟你一起下去,给你加油打气!”
秦殃也立马跳起来,跟着附和:“我也去!我也去给唐卿师兄加油!”
两人说着,就跟着唐卿往楼下走,路过青明月身边时,沈年还不忘挥挥手:“师尊,我们先下去啦!”
青明月摆了摆手,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这几个孩子,倒把这沉闷的阁楼搅得热闹起来了。
楼下的吵闹声又渐渐清晰起来,沈年跟在唐卿身边,心里既期待唐卿的比试,又好奇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大师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秦殃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妈呀妈呀吓死我了。”沈年说道:“师兄一定可以赢的!”
唐卿听着两人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揉了揉沈年的发顶:“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给我加油。”
番外·旧院茶凉
长敛峰的雨总下得缠缠绵绵,把院角的青苔泡得发绿。沈年坐在唐卿常坐的竹椅上,手里捏着半块凉透的杏仁酥,是昨天烤的,本想等唐卿从藏书阁回来一起尝。
竹椅旁的石桌上,茶盏还搁在那儿,里面的碧螺春早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像没说出口的话。唐卿以前总说,这茶要温着喝才好,每次都替他把茶盏揣在怀里捂热。现在怀里空荡荡的,只剩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茶盏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响。
院外的桂树落了一地花,沈年走过去,蹲下来捡。指尖碰着花瓣,软得像唐卿以前揉他头发的力道。以前花开时,唐卿总在树下铺块布,捡些完整的花瓣,替他装在香囊里。现在布还在石凳上,叠得整整齐齐,香囊却空着,挂在竹椅扶手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沈年把捡好的花瓣放在布上,刚想喊“师兄,你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盯着空荡的院门,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花瓣拢起来,放进香囊里。
“茶凉了,”他对着竹椅轻声说,声音被雨声裹着,“我再去给你温一壶吧。”
起身时,衣角蹭到石桌,带倒了茶盏。茶水洒在地上,混着雨水,很快就没了痕迹,像那些没说完的话,没一起吃的杏仁酥,没来得及装的香囊,都沉在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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