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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陆野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易拉罐,朝他走近两步,身上那股湿漉的热气扑面而来。“那你为什么不敢坐下?怕我?还是怕……别的什么?”
沈弦后背抵住了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陆野已经站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力,正穿透潮湿的衣物,丝丝缕缕地侵蚀过来。
那目光太烫,太直接,烧得他耳根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又卷土重来,甚至更烈。
“陆教练,”沈弦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请你注意分寸。”
“分寸?”陆野说着,又逼近了半步,几乎将沈弦困在办公桌前。
“沈医生,你告诉我,”他低下头,“一个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有感觉了,这分寸……该怎么算?
沈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抬眼,撞进陆野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燃烧着火焰。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下坠,在小腹处拧成一股汹涌的热流。
“你……“他大脑一片空白,想推开陆野,手臂却酸软得抬不起来。他想呵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陆野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被强行点燃的、连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悸动,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
他抬起手,撑在了沈弦耳侧的桌面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沈医生,你感觉到了吗?”
沈弦偏过头,避不开他灼人的呼吸,只能紧紧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男人滚烫的手落在他腰间,隔着两层衣服,依然烫得他浑身直打颤。
理智在尖叫着拒绝,身体却被这强烈的刺激钉在原地。
陆野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唇瓣,缓缓低下头,滚烫的唇几乎要贴上沈弦冰凉的唇。
“叮铃铃一一!”
电话铃声划破了休息室内几乎要爆炸的热烈。
两人同时僵住。
沈弦立刻睁开眼,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喘息了一下。陆野撑在桌上的手背,青筋跳动了两下。
电话是诊所的座机,在旁边的接待台上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锲而不舍。
这接二连三的声响将沈弦从那种被混沌中拽了出来。他用力推开陆野,陆野似乎也因为这打断松了力道,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陆野直起身,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里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沉淀了下去。
他看着沈弦仓皇转身去接电话的背影,那截白皙的后颈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刚才几乎被他气息笼罩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惊悸的微红。
沈弦抓起听筒,手指还在抖。“喂,雅洁口腔。”
电话那头是值班的物业,询问是否还有人在,提醒注意安全,雨太大了。沈弦含糊地应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不敢回头,背对着陆野,望着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荒唐又危险。
身后传来易拉罐被捏扁的声响,然后是塑料袋窸窣的声音,陆野似乎收拾了一下他带来的东西。
“雨好像小点了。”陆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沈弦没有回应,依旧背对着他。
脚步声靠近,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沈弦的全身再次绷紧。
“我先走了,沈医生。”陆野停顿了一下,“谢谢你……收留。”
沈弦听到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这才慢慢转过身,休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他腿一软,扶着办公桌才稳住身子。
他直起身子,掠过窗户,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入依旧磅礴的雨幕中。
雨停之后的第三天,陆野又在健身房看见了沈弦。
这次沈弦没在跑步机上,他站在自由力量区,看着架上的杠铃片,眼睛里有一种很干净的茫然。
那件浅灰色运动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腕在惨白的日光灯下白得像石膏模型。
陆野走过去的时候,沈弦正在试一个二十公斤的杠铃。他的动作很标准,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走下来的插图,但腰背绷得太紧,紧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手腕要这样。”陆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很平静,没有笑。
沈弦闻言,手抖了一下,杠铃片晃了晃,撞在一起,他没回头,但脊背明显僵直了。陆野绕到他面前,伸手,托住他的肘关节。
“往下三公分,对,就这里。”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太靠上会伤到韧带。你是医生,该懂的。”
沈弦终于抬起眼睛看他,那目光很复杂,像暴雨那晚一样乱。他没躲开陆野的手,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陆野松开手,退开半步,抱起胳膊看他,“但我每天都在等。”
沈弦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他重新握住杠铃,这次手腕的位置对了,但呼吸还是乱的。
“我教你。“陆野说,“免费的。”
沈弦停下动作,看着陆野,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点了下头。
“好。”他说。
单独的训练室在健身房最里头,以前是放杂物的地方,后来清出来给私教用。不大,十平米见方,一面墙是镜子,另外三面漆成暗红色,漆得不好,有些地方起皮了,露出底下灰黑的腻子。
陆野反手锁了门,沈弦的肩膀绷紧了。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陆野走过来,影子先一步落到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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