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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反手带上门,走到沈弦面前,蹲下,目光平视。
“沈医生,我右下智齿,好像发炎了,有点疼。”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弦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雄性气息,汗味经过沐浴已经基本没了,更多的是某种滚烫的、充满生命力的欲望。
他微微向后倾了寸许,拉开一点距离。“我是牙医,但这里不是诊所,你可以预约挂号。”
“疼得等不及了。”陆野说着,抬手,用食指指节顶了顶自己右侧下颌,那里看起来并无异样。他的目光却锁着沈清弦,“而且,我有点好奇。”
沈弦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好奇。”
陆野的视线下滑,落在沈弦随意搭在垫子上的手。那双手果然如他上次瞥见的那样,漂亮,骨节分明,肤色冷白。
“我好奇,”陆野的声音压得更低,“沈医生用这双手操作那些工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会不会比用探针检查时,更让人……紧张?”
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弦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一种被冒犯的冷怒浮上眼底,他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蹲着的陆野。
“陆教练,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如果你没有其他正当事宜,请离开。”
陆野也慢慢站起来,他比沈弦高了近半个头,逼近时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他低头,看着沈弦紧抿的唇和加快起伏的胸口,低笑一声:“好吧。”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却没什么歉意地说:“抱歉,可能是我表达方式不对。牙疼起来,人就容易胡言乱语。”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时,又回头,目光在沈弦脸上扫了一圈,尤其在紧抿的唇上多停留了一秒。
“沈医生,”他说,“明天周末,你诊所上班吧?我可能真的需要去看看。”
不等回应,他便拉开门出去了。
拉伸室里重归寂静。
沈弦胸口那股冰冷的怒意还未平息,手却有些莫名的发麻。他蜷了蜷手指,感觉上面还残留着方才那人滚烫目光烙下的错觉。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灯火阑珊,对面“雅洁口腔”的招牌亮着柔和的灯。玻璃窗映出他冷峻的脸,和微微拧起的眉峰。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雅洁口腔”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弦刚结束一位患者的洗牙,正在写病历,护士小林探头进来:“沈医生,下一位患者,陆野先生,预约了十点检查。”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划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沈弦抬眼,说:“带他去三号诊室,我马上过来。”
“好的。”小林应声离开。
沈弦合上病历,起身,走到洗手池边,用消毒液仔细清洁双手,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指缝,他盯着自己苍白的手背看了几秒然后擦干,戴上新的乳胶手套。
微凉的橡胶贴合着手,他定了定心神。
推开三号诊室的磨砂玻璃门,陆野已经坐在牙科椅上了。他换了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姿态放松,甚至有点懒散,好像不是来看牙,而是来享受什么服务。
见到沈弦进来,他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嘴角弯了弯:“沈医生,早啊。”
沈弦没回应他的问候,径直走到操作台边,一边整理器械一边说:“陆先生,主诉右下智齿疼痛? ”
“对,时不时疼一下,尤其昨晚开始,感觉更明显了。”陆野配合地指了指自己右侧脸颊。
“躺好。”沈弦调整牙科椅的角度,灯光“啪”地打开,明亮的光束打在陆野脸上。
他戴上口罩和一次性防护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拿起口镜和探针,俯身:“张嘴。”
陆野依言张开嘴,沈弦垂着眼,认真地检查口腔内部。智齿位置确实不太好,有盲袋,周围牙龈轻度红肿。
“有脓点吗?”他低声自语般问了一句,探针的尖端轻轻探向龈沟深处,寻找可能的溢脓点位。
就在探针尖端触及肿胀最明显处的刹那,陆野忽然出了声,不是疼的抽气,而是一种低低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颤音。与此同时,他放在身侧的手抓紧了椅子扶手,手背青筋隆起,身体也绷紧了一瞬。
沈弦动作一顿,抬起眼。陆野正看着他,因为张着嘴,看不清全貌,但那双眼里的神色却直白无误,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灼人的滚烫,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好像沈弦手中的不是冰冷的探针,而是别的什么,正在挑起他截然不同的“痛感”。
沈弦握着器械的手指,在乳胶手套下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自己口罩下的呼吸滞了一瞬,耳根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
但他是专业的。他迅速移开视线,继续检查,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丝,探针的力度也控制得更加精准。
“牙龈发炎,智齿阻生,清洁不到位引起的冠周炎。”沈弦直起身,拉开距离,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暂时没有明显脓液。需要局部冲洗上药,口服消炎药。建议炎症消退后,再拍片评估。”
助手有事不在,他侧过身去,准备自己冲洗器械和药水时,背对着陆野,深呼吸了一次。
陆野坐起来一些,看着沈弦穿着白大褂的挺拔背影,目光落在对方因为动作而微微收紧的后腰,和那截被手套包裹着调配药液的手腕上。
他舔了舔刚才被探针碰过的位置,那里其实并不怎么疼。
“听起来挺严重。”他说,“全靠沈医生妙手回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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