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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最后一场残雪已化尽,庭中柳枝抽出嫩黄新芽,风里带着初春微润的气息。
李惕望着眼前之人。
不得不说,天子生得实在是好。
眉目如画,薄唇抿着时自带三分威仪,笑起来却又如春冰初破。
这些日子,他常对着晨光熹微中那张俊美又凌厉的睡脸恍惚。想着当年他在南疆呼风唤雨、眼高于顶时,也从未敢奢想过此等绝色。
如今何德何能,与他同床共枕、朝夕相对……
这般艳福。
呵,竟偷偷觉得天子是艳福。他怕也是离南疆久了,忘了自己其实还有九族。
成天各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但没办法,他已是如此,此刻都不知悔改,还妄念更深。
许是平日看多了天子乾坤在握、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总忘了他其实比他还小一岁有余呢。
所以偶尔,能忽然得见他这般少年气,强悍之下真实的不安与笨拙……
心头一阵发酸,又发软。
“臣并非怪陛下。”
他大概也是越发癫了,狗胆包天,擅自觉得天子可怜又可爱。
当然近来他癫,陛下也没好到哪里去——适才还在给他暖着手,转头一眼没瞧见,竟将侧脸偎进他掌心,声音闷闷的:
“朕不想……让你觉得朕处处算计你。”
“朕身边,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唯有一个景昭你,若还与朕离心……”
“怎么会。”
李惕垂眸,温和蹭过姜云恣脸颊。
他相信他。
即便没有赵国公,姜云恣也会用心照顾他,也会带他去温泉疗养。
至于顺路算计一下赵党,不过是一石二鸟的顺势而为,于帝王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思虑。
他在南疆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推行各种利民新政既是为百姓安居,亦是为王府挣贤名、打根基;整顿边贸是为民生富足,亦是为南疆增岁入、固边防。
难道就能说他同时谋一些别的,为国为民的心就有半点掺假么?
45
李惕丝毫不会因此就姜云恣生出嫌隙。
可姜云恣仍是一整日闷闷不乐。李惕难得也想了些话去哄,天子还是闷闷的。
甚至晚上回宫后还很快发起热来,一会儿就烧得迷迷糊糊。
很快,太医院的人便来了一堆,汤药换了一碗又一碗。
李惕守在榻边,轻轻揉着姜云恣紧蹙的眉头,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又前所未有的心疼——
像是有细密的针,顺着胸口血脉逐渐刺到心脏最软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涩的痛。
这感受让他自己都茫然。
毕竟,他当年对姜云念也绝不是假的,又何尝不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可如今比来,那时的付出似乎更像一种“理所当然”——喜欢他,便该待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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