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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想去何处散心便去何处,整个皇宫随他走动,务必让世子舒心,莫要拘束了他。
而李惕近日……也是着实造次。
这已是第六回,他光天化日下,径直来到御书房。
自是不该来的。
他心知肚明。
哪里真就是那般思念难耐、难舍难分,每日夜里同塌而眠,白日还疯了一样时时刻刻要见?
不是的。
他只是……忍不住想要试探。
实在是这些时日无微不至的关心照拂,让他心底滋生的贪婪与妄念越来越多。
忍不住就想知道,姜云恣待他这般迁就照顾,究竟除了弟债兄还,对他有没有哪怕半分……
若只是将他当作一时新鲜豢养的玩物,那姜云恣必然会在意旁人眼光与朝堂非议。
而他这般病骨支离、身份尴尬,留在宫中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若还不知分寸地频频抛头露面,甚至直入御书房,叫往来重臣瞧见……
背地里必少不了闲言碎语。
如此几回下来,皇帝颜面受损,耐心耗尽,他也自然该“失宠”了。
被打发到某个僻静角落,不管不顾任由他病死,乃至……
李惕也是默默在等那一日。
却不曾想。
此刻,他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
姜云恣独自立在窗前,玄金龙袍在宫灯下泛着着沉黯的华泽。
听见声响缓缓转身,脸上并无适才争执过的愠怒痕迹,只是眉眼间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你来了,适才都听见了?”
姜云恣垂眸自嘲,声音像浸了冬夜的寒露:“你若愿意信太后所言,便信了去罢。朕也……无话可说。”
“姜云念同你无冤无仇,却偏要害你至此。若真是朕授意,倒也说得通。”
“……”
李惕沉默下去。
窗外有红梅簌簌落下,隔着窗纸,能听见雪粒敲打屋檐的轻声。
殿内极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沉重而缓慢的跳动。
在这片漫长的寂静里,又是姜云恣先叹了口气。
他走向李惕,疲惫的眉眼间努力牵起一抹温煦的笑意:“先过来暖榻坐吧,仔细着凉。”
“怎么?是闷了想走走,还是哪里又疼了?”
李惕依旧沉默。
却在姜云恣转身去取手炉的刹那,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
窗外雪落无声。
窗内,南疆世子用尽了此刻能凝聚的全部气力,结结实实地,将眼前这袭玄金龙袍的主人,拥入了自己单薄的怀中。
姜云恣陡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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