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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回来了,在隔壁呢。”凌芜随口应道。
“哦哦......天呐!您受伤了?身上怎么这么大片血迹?”桃夭给她换帕子的时候,目光不经意落到了凌芜掩在光影里的半拉肩膀,顿时惊叫出声。
“没事。上次的伤药还有——”
“真是想不到,那位游二公子瞧着一表人才,竟是这般下作。他原就比您厉害许多,怎么还动上兵刃了,这还不是故意欺负您么!”凌芜的话音被桃夭气呼呼的嘟囔声打断。
桃夭一脸气愤的替她抱不平,忽的想起什么:“幸好少族长您赢了,否则,真要被族长嫁给他,那可就遭罪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茬儿,凌芜就忍不住冒火。
她属实是不太理解苏烬这只老狐狸在想什么,给苏清岚下禁制,瞒着她搞出这场招亲,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去问炎凛,简直是处处在给他这个亲生女儿添堵。
而苏清岚,也是真倒霉。单就凌芜知道的这段时间,这位少族长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养伤,看起来寻常的日子过得宛如历劫。
谷中的宴席还未散,凌芜也没了应付的心情,索性就待在房间里懒得出门。桃夭帮着给伤口上了药,又伺候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大约是打了场架又痛哭了一场,身体放松下来之后竟也觉出了一丝疲累。
睡是睡不着的,但又不能立刻去找炎凛,毕竟眼睛都还没完全消肿,凌芜也实在是不想再接着哭了。思来想去,干脆挑了本书歪在榻上打时间,直看到日暮西垂,凌芜才重新开门下楼。
桃夭不知道去哪儿忙活了,空空的庭院里显得分外寂静。凌芜缓步轻移,在满室的金橘色光影里,忽见一颀长身形的男子垂手立在窗畔,背对着她,很安静。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炎凛应声回头,抬眼朝她浅浅一笑,容色极是温润,“休息好了?”
“算是吧,”凌芜向着那逆光的人影略一阖:“这会儿没人,咱们正好商量商量去禁地的事。”
琼华宴连着热闹了三天,宴席散了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们也没有一股脑全都离开,只是苏烬每每着人来请凌芜同去待客都被桃夭以少族长在养伤为由挡了回去。
苏烬无法,又不好丢下客人来亲自与她分辩说教,只能忍了。
那头苏烬在与满堂宾客尽地主之谊,这厢凌芜却是在同炎凛学术法。她与炎凛谈论过,因着那道禁制,苏清岚修为难有突破,可要入族中禁地,总得想个法子将那守山灵应付过去。
“你是说,大狐狸那日忽然罢手是因着......我的血?”凌芜讶道。
炎凛的眼睛直视着她,“起先我也觉得奇怪,为何玄月一族的守山灵竟不识你这位少族长,直到后来你替我挨了那一击,杀意凛然的攻势是因着你背上的血,才猝然收手的。”
他顿了顿,又道:“想来,守山灵便是靠着血气,才辨明了你的身份。”
凌芜敛眸思忖片刻,挑了挑眉笑道:“如此,咱们便有了能牵制住它的方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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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将尽,来赴宴的宾客们都离开了,再探禁地的事儿终于是提上日程了。
凌芜特意择了个月朗星稀的夜里,早早地支开了桃夭,避开小楼的小侍从们,同炎凛一道上了停在湖畔的一尾小舟。这船比不上之前那艘画舫,不过是寻日里供族人们游玩用的。
这会儿,船底被炎凛附了符箓,正悄无声息地在平静无波的湖面疾行,漾起的水花摇碎了满池柔亮的月色。
“给,这是按着前些时日给你解瘴毒的方子制的。”凌芜忽的开口,摊开在炎凛面前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圆咕隆咚又黑不溜秋的药丸子。
炎凛眉心皱了一下,他还记得那药,是需要用到苏清岚的血。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也没动,凌芜微一挑眉将手又往前递了递,“那地方的毒瘴可没有旁的解法,所以你得先把这药吃了。”
炎凛飞快看了她一眼,含着点不可察觉的愧色,道:“好。”
夜已深,四周围极静,只剩下清晰细碎的水声。有符箓加持的小木舟游得飞快,没多会儿,禁地幽谷外的那处花林小径便出现在眼前。
小木舟“咚”的一声稳稳靠在了岸边,凌芜轻巧地跳下船,和炎凛并肩一道往深处走。今夜月色清亮,将谷口萦绕在古树林间的瘴气映得如缠绕的薄纱一般,哪里看得出这是会要人命的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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